墨羽跌在陈夜脚边。
翅膀抽搐。
虚影只剩薄薄一层。
陈夜没动。
稻草手指抬起。
指尖划过墨羽头颅。
冷。
但意识还在。
够了。
他闭眼。
脑中地图展开。
西区工业区。
地下三层。
能量矩阵原型机位置标红。
七处接入端口闪烁。
是他从s级残魂里挖出的弱点。
不是猜测。
是数据。
命令下达。
墨羽睁眼。
左翅断口渗出黑雾。
三十只黑羽分身鸦从它体内飞出。
每只鸦口中衔着一枚种子。
暗红色。
由恐惧值压缩而成。
表面刻有陈夜的意志编码。
鸦群起飞。
贴地滑行。
钻进排水管裂缝。
监控画面切换。
陈夜通过鸦眼看见前方。
水泥墙。
铁栅栏。
红外线交错扫过。
鸦群停住。
等待。
红外频率每七秒一轮回。
空档期只有08秒。
第一只鸦冲出。
穿过。
第二只。
第三只。
全部通过。
前方是通风管道。
垂直向下。
内壁涂有灵能抑制层。
普通乌鸦飞进去会麻痹坠落。
这些不是普通乌鸦。
它们是墨羽的分身。
带着陈夜的指令。
鸦群钻入管道。
向下飞行。
管壁震动。
能量脉冲从下方传来。
三分钟后。
鸦群抵达底层。
出口被金属网封死。
网眼直径五厘米。
鸦群散开。
绕行。
找到维修通道。
锈蚀的螺丝松动。
一只鸦用爪子拧下第三颗螺丝。
网面倾斜。
缝隙扩大。
三十只鸦依次穿过。
落地。
混凝土地面。
前方十米是主控室大门。
门缝透出蓝光。
更深处是能量矩阵本体。
圆形大厅。
三百二十七个玻璃柱竖立其中。
每个柱子里都封着一个灵体。
面孔扭曲。
双手贴在内壁上。
灵体在动。
不是挣扎。
是规律性震颤。
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能量矩阵正在抽取它们的恐惧值。
转化为稳定能源。
供给光怪陆离社全网节点。
鸦群分散。
按照预设路线潜行。
七处最薄弱的接入端口分布在环形结构的关键连接点。
第一只鸦抵达a-7节点。
低头。
吐出种子。
用喙将种子推入接口缝隙。
咔。
轻微咬合声。
种子嵌入。
静止。
等待激活信号。
第二只鸦到达b-3。
同样操作。
种子植入。
c-5。
d-1。
e-6。
f-2。
g-4。
七处全部完成。
剩余二十三只鸦撤离原路。
不能停留。
超过两分钟，警报系统会检测到异常热源。
陈夜睁眼。
所有种子已就位。
他开始凝聚指令波。
不是语言。
不是声音。
是纯粹的精神频率。
以噬恐核心为发射源。
频率锁定。
发送。
七枚种子同时响应。
内部结构崩解。
释放出压缩的d级恐惧能量。
不是攻击。
是模拟。
模拟三百二十七个灵体中某一个濒死时的哀嚎。
能量矩阵中枢接收到信号。
判定为单体灵体失控。
启动局部压制程序。
但压制需要时间。
05秒延迟。
就在这05秒内。
其他灵体感应到了“同类死亡讯号”。
本能苏醒。
开始撞击玻璃柱。
砰。
砰砰。
声音叠加。
频率共振。
中枢系统误判。
以为是连锁暴动。
提升镇压等级。
向所有玻璃柱注入强电流。
电流刺激让灵体更加狂躁。
撞击加剧。
玻璃出现裂纹。
第十二秒。
a-7柱体爆裂。
灰雾状灵体冲出。
扑向最近的操作员。
那人正在按键盘。
回头。
看到一张扭曲的脸贴在自己眼前。
尖叫卡在喉咙里。
灵体钻进他嘴里。
从眼睛涌出。
尸体倒地。
抽搐两下。
b-3柱体紧跟着炸开。
又一个灵体逃出。
扑向配电柜。
用手撕开金属外壳。
线路短路。
火花四溅。
警报响起。
红灯旋转。
广播提示：“检测到高危灵体逃逸，请立即启动净化协议。”
控制台前的操作员按下红色按钮。
净化程序启动。
天花板降下七根银色导管。
对准未破裂的玻璃柱喷射白雾。
白雾是精神镇定剂。
能强行压制灵体意识。
但已经太晚。
c-5柱体炸裂。
d-1炸裂。
e-6炸裂。
三个灵体同时逃出。
它们没有攻击人类。
而是扑向导管喷嘴。
用身体堵住出口。
白雾被截断。
其余玻璃柱失去压制。
f-2炸。
g-4炸。
a-1炸。
连锁反应开始。
每一秒都有新的柱体爆裂。
灵体如潮水般涌出。
它们记得痛苦。
记得被囚禁的日子。
记得这些穿白大褂的人如何抽取他们的恐惧。
现在他们要还回去。
一个女操作员躲在桌下。
手里抱着数据板。
嘴里念着：“没事的，没事的……”
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
抓住她的脚踝。
她低头。
看到半张脸从地板裂缝里钻出。
嘴角咧到耳根。
她扔掉数据板。
爬行。
撞到另一具尸体。
回头。
身后站着三个灵体。
全都盯着她。
她张嘴。
没发出声音。
心脏骤停。
控制室内一片混乱。
有人试图逃跑。
门打不开。
电子锁失灵。
有人想切断主电源。
刚碰到开关箱。
背后袭来一股寒气。
转头。
一个灵体正从他影子里爬出来。
他后退。
撞到墙上。
灵体抱住他的头。
用力一拧。
脖子断裂。
尸体滑落。
监控屏幕还在工作。
画面显示各个区域的情况。
突然。
一只黑羽鸦落在摄像头前。
啄了一下镜头。
画面雪花。
另一只鸦飞向配电箱。
用爪子拉下总闸。
火花爆闪。
备用电源启动。
但备用系统也有漏洞。
鸦群早就在维修记录里发现了这个节点。
第三只鸦冲进电箱内部。
将一颗反噬种子塞进继电器接口。
嗡——
电流逆流。
备用电源过载。
保险丝熔断。
整个控制室陷入黑暗。
仅剩几块屏幕亮着。
显示着最后的画面：
灵体撕开人类的胸膛。
把还在跳动的心脏举到嘴边。
咬下去。
一个男操作员蜷缩在角落。
手里握着录音笔。
他说：“它不是来杀我们的……它是来夺走一切的！”
话音未落。
一根骨刺穿透屏幕。
从他背后穿出。
他低头看。
血顺着胸口滴下。
屏幕熄灭。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他惊恐的脸上。
陈夜闭眼。
感知城市西部的恐惧流动。
之前是规律性的抽取节奏。
像呼吸。
平稳。
持续。
现在中断了。
变成混乱的涟漪。
四处扩散。
无序。
狂暴。
能量矩阵失效。
光怪陆离社的能源中枢瘫痪。
他睁开眼。
稻草躯体表面黑雾流转速度加快。
成功。
墨羽蜷缩在他脚边。
翅膀轻轻搭在他小腿上。
维持链接。
左翅断口处渗出微弱幽光。
自愈开始。
陈夜抬起手。
指尖划过空气。
一张新地图浮现。
比刚才更大。
覆盖整座城市。
几十个红点闪烁。
都是光怪陆离社的次级节点。
依赖主矩阵供能。
现在失去支持。
正在发出求救信号。
他不动。
不急。
一个一个来。
墨羽轻抖翅膀。
传递信息。
还有任务。
陈夜点头。
视线落在地图最南端。
那里有个未标记的建筑轮廓。
墨羽刚刚发现。
地下有深层震动。
频率与矩阵相似。
但更隐蔽。
他盯着那个点。
手指缓缓移过去。
指尖即将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