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板上的铁锈继续剥落。
一块。两块。
裂缝扩大。
陈夜的手指停在三厘米外。
没有再进。
墨羽立在他头顶，双爪紧扣稻草躯干。
翅膀微张。
右眼黑色瞳仁一闪。
信息传入。
西区方向有动静。
不止是巡逻队。
新的能量信号正在靠近。
不是单一来源。
五处。
陈夜收回手。
枯骨茅刺缩回胸口。
黑雾收束。
全身稻草硬化如钢铁。
他转身。
迈步离开输水管道。
脚步踩在碎裂的金属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墨羽展翅飞起，绕行一圈后落在他肩头。
爪子轻敲两下。
意思是：有人在看。
陈夜没停下。
走向第三污水处理厂外围围墙。
墙体斑驳，布满涂鸦。
一道裂缝从底部延伸至顶部。
像是被什么重物撞过。
他站在墙边。
抬起左手。
掌心贴住墙面。
稻草纤维蠕动，渗入砖缝。
感知扩散。
厂区内空旷。
主处理池积水浑浊。
管道交错如网。
角落堆着废弃设备。
空气中残留微量灵能波动。
不是自然逸散。
是人为布置。
陈夜收回手。
指尖沾了点灰。
轻轻一搓。
墨羽突然抬头。
望向厂区深处某处。
右半边脸轮廓清晰，左眼仍是一片虚影。
它展翅飞出。
低空滑行。
穿过倒塌的铁门。
陈夜跟上。
步伐平稳。
没有加快。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监控室。
老旧摄像头还连着线路。
有些还在工作。
墨羽降落在一根断裂的电线杆上。
转头看向厂区主楼二楼窗口。
那里有一台未关的监控屏幕。
画面闪烁。
它扑翅飞入。
房间内布满灰尘。
桌椅翻倒。
墙上挂着几块显示屏。
其中一块亮着。
显示着厂区各区域实时影像。
墨羽落在控制台上。
爪子拨动鼠标。
画面切换。
最终定格在主处理池旁的阀门区。
它站在那个位置。
用爪子轻轻拨动生锈的把手。
水流发出沉闷回响。
然后抬头。
直视摄像头。
右眼黑色瞳仁微闪。
似有数据流掠过。
嘴角隐约上扬。
下一秒展翅飞离镜头范围。
特事局指挥中心。
大屏分割成十六个画面。
中央是卫星传回的金色瞳孔截图。
放大。再放大。
丁寒梅站在前方。
手里捏着茶杯。
指节发白。
“就是现在。”
她开口。声音冷。
身后龙形灵体缓缓凝聚。
金光缠绕躯干。
双眼睁开。
注视屏幕。
她松手。
茶杯落地。
碎裂。
“启动‘苍鹰之谋’。”
通讯接通。
五道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身穿特制作战服。
每人背后背着一个金属容器。
封印符文密布。
“目标确认。”
队长回应。
“不正面交锋。只引诱。”
“第三污水处理厂。”丁寒梅说，“把他引过去。”
“明白。容器已激活，可释放c级诡异波动，持续十分钟。”
“记住。”她盯着屏幕，“不要贪功。完成任务立刻撤离。”
通讯切断。
丁寒梅没动。
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
正是墨羽刚才停留的位置。
她皱眉。
按下手边按钮。
调取回放。
时间倒退三十秒。
画面中出现乌鸦。
站上阀门。
拨动把手。
然后转头。
直视镜头。
嘴角上扬。
丁寒梅眼神一凝。
“这东西……知道我们在看？”
她立即下令：“更新坐标。把五人组路线向东偏移五百米。避开主处理池区域。”
副官快速操作。
新路径生成。
发送出去。
丁寒梅盯着屏幕。
手指轻敲桌面。
“你很聪明。”
她低声说。
“但这次不是你选战场。”
陈夜靠在围墙阴影里。
墨羽飞回。
落在他肩头。
爪子轻拍两下。
信息同步。
五人出发。
携带容器。
路线已改。
故意绕开主处理池。
陈夜点头。
他们想用c级诡异波动干扰感知。
制造虚假威胁。
逼他移动。
但他们不知道。
他已经知道他们在布局。
更不知道。
他早就去过那个厂。
三次。
每次都在不同位置留下稻草纤维。
像神经末梢。
连接整个区域。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稻草纤维从指缝伸出。
插入地面。
感知接入。
地下管网震动频率异常。
三点钟方向有金属摩擦声。
七点钟方向温度升高。
陷阱已经设好。
不是一处。
是整片区域都被标记。
只要有人踏入，就会触发连锁反应。
但他不急。
他要等。
等他们把戏演完。
等他们以为自己掌控节奏。
然后再动手。
墨羽低头。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稻草手臂。
陈夜伸手。
轻轻碰了碰它的翅膀。
能量传递过去。
修复消耗。
他知道墨羽在提醒他什么。
别太狠。
留一口气。
他记住了。
上次银行那一战。
他控制了力度。
没杀人。
只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这次也一样。
这些人只是执行命令。
不是必须收割的对象。
真正的猎手。
不是靠杀戮震慑。
是让敌人知道自己逃不掉。
却不敢动。
他闭上眼。
幽光在纽扣眼中闪烁。
再睁开时。
目光投向厂区深处。
那里有一根高耸的排气管。
顶端挂着半截断裂的旗子。
随风晃动。
他曾在那里埋下一具稻草分身。
没人发现。
包括特事局的探测器。
分身的眼睛。
正对着主入口。
他现在就能看到。
五道身影正从东侧接近。
步伐谨慎。
每一步都测试地面稳定性。
他们背着容器。
符文泛着微光。
距离厂区还有八百米。
陈夜抬起左手。
对准排气管方向。
稻草纤维开始重组。
缓慢。无声。
墨羽展翅。
飞到他头顶。
双爪紧扣。
两人气息同步。
心跳一致。
准备第二次共鸣爆发。
但这一次。
不是为了攻击。
是为了监听。
纤维顺着地下管道蔓延。
接入分身视觉。
画面传来。
五人组停下。
队长举手示意。
一人取出探测仪。
扫描前方区域。
“信号正常。”
“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队长点头。
继续前进。
陈夜嘴角微动。
他们查不到。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不在常规频段。
他是恐惧的载体。
不是能量体。
仪器测不出来。
墨羽低头。
右眼黑色瞳仁一闪。
信息更新。
五人组即将进入预定区域。
十秒后触发第一个标记点。
陈夜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准天空。
黑雾开始聚集。
不是扩散。
是压缩。
一场雨即将落下。
但不是水。
是恐惧的前兆。
墨羽展翅。
飞向排气管顶端。
落在断裂的旗子旁边。
低头。
看向地面。
第一道脚步声响起。
靴底踩在碎石上。
陈夜站在围墙内。
手掌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