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钞车驶入地下车库。
后视镜里那只乌鸦眼还在。
司机揉了揉眼角。
再抬头时，空的。
陈夜站在银行外墙十米高处。
黑雾缠绕躯干。
枯骨茅刺从胸口延伸而出，尖端微微震颤。
墨羽立在他肩头，右半边脸轮廓清晰，左眼仍是一片虚影。
他感知体内能量。
噬恐核心与肉体的连接比以往更深一层。
枯骨茅刺内部那道金纹，正在缓慢扩散。
目标锁定。
地下金库入口。
三层防弹玻璃。
二十厘米厚合金墙。
常规d级攻击无法穿透。
陈夜抬手。
掌心对准墙面。
稻草纤维开始重组。
金属质感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
咔。
一声轻响。
枯骨茅刺突进。
没有轰鸣。
没有闪光。
只有一道细线划过空气。
玻璃裂开。
不是碎。
是被切。
合金墙如同湿泥。
切口平滑。
边缘发红。
洞穿。
陈夜收回武器。
金属化退去。
稻草恢复原状。
但那一击已证明——
物理防御不再构成阻碍。
墨羽展翅飞下。
落在破口边缘。
爪子轻敲地面。
三下。
然后抬头。
陈夜点头。
他知道意思。
有人来了。
四道身影从街角转出。
制式符文护甲。
手持灵能探测器。
特事局d级应急小队。
他们停下。
看到破开的墙体。
探测器警报狂响。
红光闪烁。
队长举手。
三人立刻布阵。
地面亮起符文阵列。
岩壁守护结界启动。
石灰色屏障拔地而起。
高三米。
环绕小队形成半圆。
底部与地面完全贴合。
传统攻防结构。
无死角。
陈夜站在原地没动。
墨羽却突然俯冲。
身体在空中化为黑雾。
不再是飞行。
是渗透。
雾气贴地蔓延。
钻入土壤缝隙。
顺着地下管线滑行。
速度极快。
结界下方。
泥土轻微隆起。
一道黑影浮现。
墨羽重新凝聚。
站在结界内部。
小队成员猛然回头。
探测器显示异常。
但来不及反应。
墨羽抬爪。
黑羽切割发动。
第一人护甲断裂。
第二人颈部被划开。
第三人倒地抽搐。
只有队长还站着。
他咬牙。
双手按地。
结界强化。
石墙加厚。
陈夜动了。
一步踏出。
枯骨茅刺再次延伸。
这次不是直线突刺。
而是高频震颤。
矛尖震动频率达到每秒千次。
空气嗡鸣。
地面微颤。
他将矛插入破口边缘。
震波顺着墙体传导。
整片地基开始共振。
咔啦——
岩石出现裂痕。
结界锚定点松动。
墨羽跃起。
双爪撕向队长面门。
对方挥臂格挡。
护甲崩裂。
陈夜抽出枯骨茅刺。
后退半步。
黑雾涌出。
包裹整片区域。
震波未停。
反而加剧。
地面塌陷。
三条主干道同时开裂。
沥青翻卷。
钢筋扭曲。
路灯倾倒。
小队四人全部跌入坑中。
结界破碎。
探测器炸裂。
陈夜站在塌陷边缘。
低头看着他们。
没人死亡。
他控制了力度。
要留活口。
墨羽飞回肩头。
羽毛微乱。
右眼黑色瞳仁闪烁了一下。
陈夜伸手。
轻轻碰了碰它的翅膀。
能量传递过去。
修复消耗。
远处高楼顶端。
监控卫星镜头转动。
对准这片废墟。
变焦拉近。
画面锁定陈夜面部。
双目睁开。
不再是幽光。
是金色。
纯粹的金。
像熔化的金属灌入眼眶。
镜头记录下这一刻。
持续五秒。
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时间干扰。
信号中断。
数据错乱。
监控室屏幕闪出乱码。
“滴滴滴滴——”
红色警报响起。
多地指挥中心收到同步推送。
陈夜闭上眼。
金光隐去。
再睁开时，恢复幽色。
他看向天空。
知道被拍到了。
不在乎。
力量已经验证。
破防。
控场。
压制。
全都做到。
墨羽低鸣一声。
爪子搭在他稻草手臂上。
传递信息：西区方向有新动静。
巡逻频率增加。
更多小队正在集结。
陈夜转身。
迈步走向废墟深处。
脚步踩在碎裂的合金板上。
发出清脆声响。
身后，一名倒地的御灵者手指抽动。
艰难抬起手臂。
指向陈夜背影。
嘴唇颤抖。
“别……靠近……那个眼睛……”
话没说完。
头一歪。
昏死过去。
陈夜没有回头。
墨羽却忽然停步。
回头望了一眼。
右半边脸上，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
接着展翅追上。
城市中心仍在震荡。
三条街道塌陷区域持续扩大。
裂缝中冒出黑雾。
那是残留的恐惧能量在逸散。
银行金库入口大开。
无人敢进。
也无人敢出。
陈夜走到一处断桥边缘。
停下。
前方是第三污水处理厂的输水管道。
锈迹斑斑。
盖板松动。
他盯着管道看了两秒。
抬起左手。
稻草纤维蠕动。
伤口早已愈合。
墨羽落在他头顶。
双爪紧扣稻草。
像在固定位置。
陈夜深吸一口气。
不是呼吸。
是吞噬空气中的恐惧残余。
能量回流。
噬恐核心轻微震动。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
更强的人会来。
丁寒梅不会坐视。
但他不怕。
枯骨茅刺缩回胸口。
黑雾收束。
全身稻草硬化如钢铁。
他迈出一步。
踩在输水管道盖板上。
盖板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回应。
管道内传来水流声。
缓慢。沉重。
带着腐臭味。
陈夜低头。
右手缓缓抬起。
指尖对准盖板中央。
墨羽同时展翅。
身体再次泛起黑雾。
两人气息同步。
心跳一致。
准备第二次共鸣爆发。
盖板上的铁锈开始剥落。
一块。两块。
露出底下漆黑的孔洞。
水流声突然变大。
陈夜的手指离盖板还有三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