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坐在王座上。
黑雾缠绕躯体。
稻草硬化如铁甲。
枯骨茅刺收回体内。
胸口噬恐核心安静搏动，与城市恐惧脉络同步。
他闭眼。
意识沉入核心深处。
外界恐惧值仍在涌入。
数据稳定增长。
但能量无法压缩进核心最底层。
每一次尝试都像撞上一堵墙。
无形。
坚固。
不带情绪，只是存在。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
稻草纤维出现细小裂痕。
黑雾从裂缝渗出，在空中凝成丝线又断裂。
突破失败。
d级巅峰的壁垒比想象中更难打破。
墨羽站在王座边缘。
黑衣少年形态。
鸦羽纹路在袖口微闪。
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下方街道。
三个醉汉围住一只流浪猫。
酒瓶砸地。
脚踢向猫腹。
猫惨叫。
翻滚。
爪子抓地想逃。
被一脚踩住脖子。
人群聚在远处。
没人上前。
有人举手机拍摄。
屏幕发亮。
映出他们麻木的脸。
陈夜睁眼。
右眼泛金光。
锁定其中一名醉汉。
启动恐惧凝视。
幽光凝聚于瞳孔中心。
就在释放瞬间——
噬恐核心猛然震颤。
逆流冲上神经束。
右臂炸裂。
稻草飞散。
露出内部漆黑筋络。
枯骨茅刺自动弹出半截，钉入王座扶手才停下。
攻击中断。
醉汉毫无反应。
继续踹猫。
笑声粗哑。
墨羽转身。
一步跨到陈夜身边。
人形手掌按上他右臂伤口。
掌心冰冷。
动作轻。
一股信号传入陈夜意识。
不是语言。
不是指令。
是情绪。
急。
痛。
不想你再试。
那感觉清晰得不像传递。
像共享。
陈夜低头看墨羽。
少年仰头望着他。
眼中暗影旋转。
嘴微张。
“陈夜……”
声音稚嫩。
断续。
“需要……更深……”
话落。
风停。
城市脉络中的恐惧流动似乎慢了一拍。
陈夜愣住。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墨羽说话。
第181章它喊过“怕”。
但这次不同。
这句话带着重量。
不是本能示警。
是思考后的提示。
更深？
什么更深？
他看向胸口噬恐核心。
刚才那一瞬，墨羽触碰时，核心内部波动频率变了。
不再是单向吸收。
出现了回响。
像两块石头敲击，发出同频声波。
原来突破不是靠更多恐惧。
是靠连接。
他回想过去所有进阶时刻。
初次解锁枯骨茅刺，是墨羽引三混混入局。
噩梦领域成型，是墨羽侦查敌情。
对抗魂祭时，是墨羽用低频音波干扰容器。
每一次关键节点，墨羽都在场。
不只是工具。
是钥匙。
可他一直当它是武器。
资源。
共生单位。
系统提示里的“羁绊值”只看作数据。
现在这数据有了温度。
他抬起左臂。
未受伤的手。
缓缓搭在墨羽肩上。
接触刹那。
共生链接光芒微涨。
不再是冰冷的能量分流。
有东西在流动。
说不清。
像心跳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
墨羽没动。
手仍按在他伤口。
掌心压力轻了些。
像是放松。
远处街灯忽明忽暗。
一下。
两下。
像呼吸。
陈夜闭眼。
再次内视核心。
这一次，不再强行压缩恐惧值。
而是引导它们围绕核心旋转。
形成环流。
同时将左手与墨羽肩膀的接触点作为支点。
把共生链接当成导管。
让环流与墨羽的生命频率对接。
试一次。
核心震动。
比之前轻微。
裂痕没有扩大。
反而开始愈合。
稻草纤维自动重组。
黑雾填补缝隙。
成功了？
还没。
壁垒仍在。
但松动了。
像门没开，锁已转动。
他睁开眼。
想对墨羽说什么。
还没开口——
下方街道传来尖叫。
不是醉汉。
是围观群众。
猫站起来了。
浑身是血。
脖子扭曲。
但它站着。
眼睛全黑。
没有瞳孔。
醉汉笑骂：“死都不老实！”
抬脚再踹。
脚没落下。
猫张嘴。
发出的不是猫叫。
是人声。
低。
哑。
“献恐惧……”
醉汉退后。
酒瓶掉落。
另一个醉汉拔出弹簧刀。
“装神弄鬼！”冲上去就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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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刺进猫背。
血喷出。
猫不动。
头转向持刀者。
嘴再次张开。
“你也……要献……”
三人慌了。
转身就跑。
踉跄。
摔倒。
爬起再跑。
人群散开。
快。
无声。
恐惧值上升。
但质量低。
是混乱型恐慌。
不是高纯度恐惧。
陈夜没去收割。
他在等。
等墨羽反应。
墨羽松开他手臂。
慢慢转头。
看向那只猫。
眼中暗影旋转加快。
像是识别到了什么。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一片黑羽浮现在掌心。
羽尖燃烧。
化为灰烬。
灰烬悬空。
拼出两个字：
陈夜明白了。
这只猫被某种低级诡异附身。
借虐猫事件散播虚假恐怖。
想蹭他的恐惧网络。
他抬手。
枯骨茅刺射出一节。
穿透空气。
钉入猫头。
黑烟窜出。
挣扎。
被黑雾缠住。
拖回王座方向。
陈夜张口。
不是咬。
是吸。
伪恐能量被抽出。
过滤。
杂质排掉。
剩下微量恐惧值注入核心。
不多。
但纯净。
他低头看墨羽。
“你认出来了。”
墨羽点头。
动作生涩。
像刚学会这个动作。
然后他抬头。
眼神认真。
“陈夜……别吃……脏的。”
声音比刚才顺了些。
仍是断句。
但意思完整。
陈夜沉默。
这是墨羽第一次干预他的进食选择。
过去它只负责找猎物。
从不挑猎物。
现在它开始判断。
开始保护。
不只是身体。
是进化路径。
他伸手。
摸了摸墨羽头顶。
动作笨拙。
稻草手指刮到对方黑发。
墨羽没躲。
反而微微仰头。
共生链接再次波动。
这次持续时间更长。
核心内部环流速度提升。
壁垒出现细微裂纹。
不是物理破裂。
是规则层面的松动。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吞更多恐惧。
是让链接更深。
不是数据同步。
是意识交融。
需要仪式。
需要锚点。
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
他收回手。
看向城市远方。
雷云散尽。
夜空漆黑。
没有星。
没有月。
墨羽站在他身旁。
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等他决定。
陈夜开口。
声音低。
“下次突破……我们一起。”
墨羽侧头看他。
嘴角微动。
没笑。
也没回应。
但他抬起手。
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正对陈夜噬恐核心的位置。
风起。
吹动王座残影。
黑雾翻涌。
两只乌鸦从黑暗中飞出。
绕着大厦盘旋一圈。
落在墨羽肩上。
一左一右。
全身漆黑。
眼睛却是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