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站在灯柱顶端。
双脚离地半尺。
身体不动。
意识在城市里流动。
恐惧值还在涨。
数据不断跳动。
噬恐核心开始发烫。
稻草纤维出现裂痕。
黑雾从关节处溢出，在空中乱窜。
他闭眼。
七道黑雾锁链从城市各处升起，穿过街道、屋顶、地下管道，直冲灯柱。
锁链末端扎进他的胸口，倒灌能量。
核心剧烈震颤。
像要炸开。
墨羽翅膀一收。
轻轻搭在他后颈。
羽毛微动。
一声极低的尖啸响起。
不是攻击。
是稳定频率的共鸣。
核心震动减缓。
裂痕停止蔓延。
突破窗口打开。
陈夜睁眼。
双眼泛起金光。
不再是幽光。
是熔化的金属色。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一团黑雾。
黑雾旋转，压缩，变成一根细针。
针尖点在胸口铁钎位置。
用力刺下。
“咔。”
铁钎断裂。
碎成粉末。
新的结构从断口处生长出来。
枯骨茅刺。
三节。
可伸缩。
可分离。
每一节都刻着扭曲的纹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稻草硬化。
表面浮现暗纹。
像钢铁浇铸的铠甲。
关节处缠绕黑雾。
每一次呼吸，雾气吞吐一次。
天空变色。
乌云聚集。
中心塌陷，形成漩涡。
雷声闷响。
一道紫光劈下。
打在游乐园摩天轮上。
金属支架瞬间汽化。
监控残片捕捉到这一幕。
某处地下室，屏幕闪动。
操作员刚喊出“目标突破”，画面中断。
设备自燃。
陈夜抬头。
右眼射出一道凝视。
金光穿透云层。
云中浮现出无数张脸。
全是稻草编织的。
空洞的眼眶盯着下方。
嘴巴开合。
无声低语。
外界观测终止。
无人机信号全部丢失。
卫星图像模糊。
只留下一句记录：
“气象异常，疑似局部空间畸变。”
地面震动。
裂缝在城市各处蔓延。
不是地震。
是脉络。
灰黑色的稻草根须从地底钻出，贴着地面延伸，连接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
它们像血管一样搏动。
每一次跳动，抽取一丝恐惧值。
注入陈夜体内。
他的脚落下。
踩在灯柱顶。
这一次，有重量了。
灯柱弯曲。
金属发出呻吟。
他转身。
一步跨出。
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市中心大厦楼顶。
风更大。
整座城市的气息被抽走。
只剩下恐惧的味道。
干涩。
冰冷。
带着铁锈味。
墨羽飞起。
绕着他盘旋一圈。
落地时，不再是乌鸦形态。
黑衣。
鸦羽纹路在袖口和领口闪烁。
少年面容。
十七八岁。
头发是纯黑，像用墨染过。
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旋转的暗影。
他站直。
与陈夜并肩。
陈夜侧头看他。
没有说话。
但体内能量自动分流。
一道黑雾顺着共生链接涌入墨羽体内。
补全人形虚影的稳定性。
墨羽抬手。
五指张开。
一片黑羽浮现在掌心。
羽尖燃烧，化为灰烬。
灰烬不落。
悬在空中，拼出两个字：
陈夜看着那两个字。
他知道意思。
这是他们的领域。
不是藏身之所。
是规则诞生的地方。
远处传来声音。
西墙方向。
塑像裂开了。
不止是眼缝。
整张脸都在崩解。
灰烬被风吹起，再次排列。
三个字重新浮现：
没有人看到这个过程。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地下室里，一个男人突然跪下。
嘴里重复这三个字。
旁边的女人跟着念。
然后是孩子。
老人。
整个避难所的人，一个接一个低头。
便利店卷帘门后，店主趴在地上爬行。
额头磕着地板。
嘴里呢喃。
眼泪流进灰尘里。
医院走廊，病人互相撕扯被单。
把布条缠在头上。
像戴冠冕。
他们对着空气叩拜。
恐惧值飙升。
核心不再颤抖。
它安静下来。
像一颗真正的心脏。
搏动节奏与城市同步。
陈夜抬起手。
枯骨茅刺展开。
三节完全伸长。
顶端分裂成九根细刺。
每一根都对准不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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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瞄准。
整个城市都在感知范围内。
任何一丝恐惧波动，都会被捕捉。
被转化。
被储存。
墨羽走到边缘。
俯视下方。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在废墟上，不像人。
像一群乌鸦聚在一起。
他回头。
看向陈夜。
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但清晰。
“陈夜……恐界……”
陈夜听见了。
他点头。
没有多余动作。
但肩上的黑雾浓了一分。
那是认可。
也是回应。
突然，核心猛跳一下。
一股狂暴的能量冲向大脑。
本能苏醒。
吞噬的欲望涌上来。
想吸干所有人。
让这座城变成死地。
让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
他僵住。
手指抽搐。
枯骨茅刺转向城市中心广场。
那里还有几百人活着。
挤在一起。
发抖。
祈祷。
画面闪过。
不是亲眼所见。
是记忆。
乡野。
破旧小屋。
老太太拎着水壶，走到田边。
她看见稻草人。
笑了笑。
往脚下倒了一点水。
说：“你也渴了吧。”
那滴水渗进泥土。
被他吸收。
当时只是微弱的能量。
现在却成了锚。
他收回视线。
枯骨茅刺缩回体内。
能量导入墨羽。
帮助他巩固形态。
墨羽低头。
右手抬起。
轻轻握住陈夜的左手。
掌心冰冷。
但握得很紧。
陈夜没有挣脱。
他站着。
像一座山。
黑雾从脚下蔓延，爬上大厦外墙。
整栋建筑开始变化。
玻璃融化。
钢筋扭曲。
顶部塌陷，形成王座轮廓。
他迈步向前。
踏上台阶。
第一级。
第二级。
第三级。
最后一级。
他坐下。
王座成型。
由黑雾与稻草交织而成。
背后浮现出巨大虚影。
高百米。
戴着草帽。
手持长矛。
双目金光扫过全城。
墨羽站在王座旁。
不再低头跟随。
而是与他同高。
目光平视前方。
城市彻底安静。
没有哭喊。
没有奔跑。
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声音。
还有地上那些字。
一遍遍被风吹起，重组，永不消失。
陈夜开口。
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落在每个人的耳边。
“该让世界……记住我的名字了。”
墨羽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笑。
又像是抽搐。
他抬起左手。
指尖划过虚空。
一道裂痕出现。
不是空间裂缝。
是通道。
通向更深的黑暗。
一只乌鸦从里面飞出。
落在他的肩上。
全身漆黑。
眼睛却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