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剧烈震动。
黑影猛地冲出。
陈夜站在原地。
没有后退。
右手握紧枯骨茅刺。
左手按在胸口。
噬恐核心滚烫。
内部能量翻涌如潮。
龙形残影撞进黑雾网的瞬间被撕碎。
红雾渗入稻草纤维。
顺着经络涌入躯干。
皮肤裂开细纹。
焦糊味升起。
黑烟从关节处逸出。
他跪了下去。
单膝触地。
地面石板炸裂。
符文亮起猩红。
一圈接一圈扩散。
墨羽飞离肩头。
绕着他盘旋。
翅膀张开。
发出第一声尖啸。
高频震荡穿透空气。
击散游离的怨念碎片。
陈夜咬住稻草下颌。
不发出声音。
体内两股力量对冲。
一股是吞噬来的狂暴本源。
一股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压制力场。
他闭眼。
意识沉入核心。
看见熔炉正在运转。
黑色火焰包裹红雾。
缓慢燃烧。
杂质化为灰烬。
纯度提升。
能量开始分流。
一半进入自身循环。
一半通过共生链接传向墨羽。
乌鸦身体一震。
羽毛泛起微光。
翼展扩大十厘米。
三分钟后。
翻涌停止。
核心温度下降。
表面恢复暗色光泽。
陈夜睁眼。
金光褪去。
瞳孔位置浮现稳定龙影。
呼吸平稳。
稻草躯干上的裂痕愈合。
新纹理浮现。
暗金色。
像鳞片。
覆盖四肢与胸口。
他站起身。
抬脚踩下。
“咚。”
整条街的柏油路软化。
地面起伏。
数十根稻草触须破土而出。
弯曲。
摆动。
抓住空气。
又缓缓缩回。
墨羽俯冲而下。
落在一根触须顶端。
低头啄了啄。
触须轻轻卷起。
将它托高半米。
乌鸦叫了一声。
“嘎！”
展开翅膀。
在新生触须间跳跃。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时故意撞断一根。
断口处立刻再生。
迅速延长。
缠住它的右爪。
墨羽不挣扎。
反而低头蹭了蹭触须表面。
像是在认可。
陈夜嘴角微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改造外部物质。
不再是吸收恐惧值。
而是用本源影响现实结构。
他收回能力。
触须全部缩回地下。
路面恢复平整。
只留下细微褶皱。
静。
禁室里只有风声穿过通风管。
灯还灭着。
应急电源闪了一下。
重新点亮。
陈夜走向墙壁。
手掌贴上符文石板。
能量注入。
石板震动。
红光流转速度加快。
中央凹槽自动修复。
准备迎接枯骨茅刺回归。
但他没放回去。
握在手中。
感受重量变化。
比之前沉了三倍。
材质更接近骨质。
表面浮现金线脉络。
他转身。
面对空旷区域。
双臂张开。
释放微量气息。
十三个结界节点同时响应。
刻字桩发光。
黑雾从各处渗出。
悬浮空中。
形成薄层屏障。
覆盖整个东区范围。
没有攻击意图。
只是宣告存在。
三秒后收回。
屏障消散。
但空气中残留压迫感。
普通人经过会感到胸闷。
御灵者能察觉到规则雏形。
他已经不是d级诡异。
也不是c级。
甚至超出b级界限。
差一步。
就能触及a级门槛。
墨羽飞回肩头。
收拢翅膀。
脑袋靠在他纽扣眼旁。
体温传递过来。
微弱。
但持续。
陈夜伸手。
用稻草手指抚摸它的羽毛。
动作很轻。
怕弄伤新生绒毛。
刚才那波进化。
墨羽也获得了好处。
灵体强度提升。
感知范围扩大到五公里。
现在能提前十分钟发现异常波动。
他们之间的链接更深了。
再进一步。
就能触发噬恐共鸣。
他低头看掌心。
龙首虚影浮现。
不是幻象。
是真实烙印。
可以随时调用一丝龙息。
虽不足以伤人。
但能震慑低阶诡异。
这就是掌控权。
不再是被动承受。
而是主动支配。
他想起魂祭临死前的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是彻底的认知崩塌。
他以为自己在猎杀异类。
其实是在喂养一个即将超越规则的存在。
陈夜不觉得快意。
只觉得理所当然。
他本就是靠恐惧成长的生物。
谁送来恐惧。
谁就是养料。
区别在于。
以前只能吃残渣。
现在可以直接吞食核心。
他抬头。
望向天花板。
透过钢筋水泥。
看到城市天空。
云层厚重。
压着楼宇。
那里有更多东西在沉睡。
比龙形灵体更强。
比七罪幽冥灯更古老。
真正的恐惧不在人间。
而在地底深处。
在空间夹缝中。
在人类集体潜意识最黑暗的角落。
他已经有资格接触它们了。
墨羽突然抬头。
耳朵转向右侧。
听到什么。
陈夜也察觉了。
三百米外。
一栋废弃医院顶楼。
有人打开了摄像机。
镜头对准这里。
他不动。
任由拍摄。
十秒后。
信号中断。
设备自燃。
他知道是谁装的。
特事局残余人员。
还在试探。
他不在乎。
让他们看。
看得越清楚越好。
让更多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让恐惧传播得更快。
他需要的不是隐藏。
是认知。
是承认。
是全城人心中的那一句——
“他不一样了。”
墨羽抖了抖羽毛。
发出一声短鸣。
陈夜点头。
明白了它的意思。
该测试最后一项能力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
双脚分开站立。
枯骨茅刺插在地上。
双手抬起。
掌心相对。
噬恐核心加速旋转。
体内能量汇聚至双臂。
沿着稻草纤维传导。
指尖开始发亮。
这不是攻击技能。
也不是防御机制。
是法则雏形。
以他为中心。
半径十米内。
所有物体的恐惧值开始自动流失。
转化为他的能量来源。
灯再次熄灭。
这次不是故障。
是被抽干电力。
连应急电源都无法启动。
墙角一只老鼠爬过。
刚进入范围。
立刻僵住。
毛发倒竖。
双眼翻白。
几秒后倒地。
死亡原因不明。
这就是初级恐界规则。
“进入者，献恐惧。”
虽然范围小。
效率低。
但已经具备本质特征。
不需要他主动收割。
系统会自动完成转化。
墨羽飞起。
绕着规则场飞行一圈。
落地时脚步踉跄。
它也被轻微影响。
陈夜立刻切断能力。
伸手扶住它。
共享链接中传来波动。
不是痛苦。
是提醒。
他们再强。
也不能完全免疫彼此的力量。
过度使用会伤到对方。
他记住了。
规则收回。
空气恢复正常。
老鼠尸体软化。
化作黑泥渗入地板。
陈夜看着那滩痕迹。
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他能感觉到。
更深的地方有回应。
某种存在察觉到了他的觉醒。
正在注视。
那是真正的源头。
孕育一切诡异的地方。
他不会再等了。
他拔起枯骨茅刺。
转身面向出口。
脚步停下。
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禁室。
这里是他蜕变的起点。
不会再回来。
墨羽落在他肩上。
安静。
等待下一步指令。
陈夜开口。
声音低。
却清晰传入每个角落。
“现在……该去见见真正的‘恐惧’了。”
话音落下。
整条街的路灯同时爆裂。
玻璃碎片落下。
插进泥土。
他迈步向前。
走入电梯通道。
金属门关闭前。
一只手伸出。
按在控制面板上。
指纹录入成功。
b3锁定解除。
可以上行。
但他没动按钮。
站在里面。
闭眼。
调整状态。
下一秒。
电梯顶部通风口螺丝松动。
一颗。
两颗。
掉落下来。
砸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