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落在广告屏上。
屏幕亮着。
“你猜对了。”
“不过。”
“内鬼是你自己的恐惧。”
魂祭站在密室中央。
手还按在控制台上。
他没有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
容器裂痕扩大到了三分之一。
黑雾从缝隙里渗出。
像呼吸。
他又试了一次重启。
手指按下启动键。
所有屏幕闪了一下。
立刻跳出一张脸。
纽扣眼。稻草嘴。
陈夜的影像。
魂祭猛地抽手。
后退两步。
他知道这不可能。
系统是独立供电。物理隔绝。没有联网。
可那张脸就是出现了。
每次他想修复容器，它就出现。
三次。四次。五次。
现在成了条件反射。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
呼吸变浅。
不是害怕。
是失控。
计划失控。能量失控。连他自己也快失控。
容器突然震动。
一声闷响。
裂痕蔓延到一半。
红光从内部透出来。
龙形残影在挣扎。
它感应到了外界的波动。
想要冲出来。
魂祭咬牙。
抓起幽冥灯。
灯焰暴涨。
他将罪恶之力灌入容器外壁。
试图压制。
红光被压下去一点。
裂痕停止扩张。
他松了口气。
刚要抬手擦汗。
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响起。
不是广播。不是警报。
是低频音波。
从地底传来。
顺着电缆爬上来。
钻进耳朵。
那声音像哀鸣。
又像咆哮。
熟悉。
痛苦。
是他十年前亲手杀死的那个灵体临死前的声音。
魂祭的手抖了。
灯焰晃动。
容器内的红光猛地炸开。
“轰！”
裂痕彻底撕裂。
容器炸成碎片。
一道红雾冲天而起。
在空中扭曲。
凝聚成龙首虚影。
张口无声嘶吼。
魂祭被气浪掀翻。
撞在墙上。
嘴角流血。
他抬头看。
红雾已经开始向窗外飘。
要逃。
他想追。
腿发软。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的力量。
幽冥灯也在颤抖。
无法再释放大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红雾飞出建筑。
刚进入街道上空。
一层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合拢。
封锁。
十三个点同时亮起。
地面升起刻字桩。
黑雾织成网。
红雾撞上去。反弹回来。
魂祭趴在地上。
喘着气。
他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设计好的。
从七枚符咒被替换开始。
从第一句“你猜对了”响起开始。
陈夜就在等这一刻。
容器不会自己炸。
是有人用恐惧共振，撬开了最后一道锁。
那个人。
一直在外面。
看着。
红雾在网中翻滚。
越来越弱。
它想散。
散不掉。
大厦顶层。
陈夜睁开眼。
胸口噬恐核心发出暗光。
他抬起手。
掌心向下。
没有说话。
也没有念咒。
核心吸力启动。
红雾被拉扯。
一缕接一缕。
流入他的身体。
稻草躯干开始变化。
表面硬化。
裂开细纹。
暗金色纹路浮现。
像鳞片。
一条条蔓延。
从胸口到手臂。再到腿部。
双眼幽光增强。
瞳孔位置浮现出龙首倒影。
一呼一吸间。
有热气从鼻孔溢出。
魂祭在地上爬起来。
靠墙站着。
他盯着那道身影。
在顶楼。
在阳光下。
越来越高。
越来越压迫。
他握紧幽冥灯。
还想反抗。
但身体不动。
脚像钉住。
他知道。
现在的陈夜。
已经不是诡异。
是吞噬者。
红雾越来越少。
最后一丝被吸入体内。
陈夜低头。
看向据点废墟。
魂祭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
不是害怕。
是本能反应。
就像老鼠看见蛇。
猎物看见天敌。
陈夜开口。
声音不大。
却穿透整片街区。
传进每一个角落。
“你以为你在狩猎？”
魂祭没回答。
他答不了。
陈夜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缕红雾盘旋而出。
像蛇。
缠绕在他手指上。
那是残存的龙形气息。
他还掌控着它。
“你不过是在替我。”
“打开容器。”
风停了。
黑雾停止流动。
整片东区安静。
陈夜冷笑。
“恐惧。”
“才是最好的补品。”
话落。
整片区域的温度骤降。
路灯噼啪作响。
全部熄灭。
魂祭靠着墙。
慢慢滑坐下去。
手松开。
幽冥灯掉在地上。
没有去捡。
他输了。
输得彻底。
他本想夺走龙形核心。
结果帮别人喂饱了怪物。
陈夜站在天台边缘。
没有动。
没有追击。
也不需要追击。
他知道魂祭不会死。
也不会立刻逃。
人崩溃的时候。
会呆住。
会反复回想自己哪里做错。
会一遍遍播放失败的画面。
这就是恐惧的余味。
比死亡更持久。
他转身。
走向大厦内部。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每一步。
地面都微微震动。
稻草躯干上的龙鳞纹路还在发烫。
能量在融合。
新的能力在生成。
他能感觉到。
不止是力量提升。
是对灵体类能量的掌控权。
他停下。
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据点废墟里。
魂祭仍坐在地上。
头低着。
肩膀轻微颤抖。
陈夜收回目光。
继续向前走。
墨羽蹲在走廊尽头。
翅膀收拢。
看到陈夜走近。
轻轻叫了一声。
“嘎。”
陈夜走到它身边。
伸手。
用稻草手指碰了碰它的羽毛。
很轻。
墨羽蹭了蹭他。
陈夜继续走。
穿过大厅。
进入电梯。
按下b3。
电梯下降。
灯光闪烁。
门开时。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地下三层。
原本是停车场。
现在是禁区。
墙上画满符文。
地面铺着黑色石板。
中央有一个圆形凹槽。
里面插着一根枯骨茅刺。
陈夜走过去。
握住茅刺。
拔出。
石板震动。
符文亮起红光。
一圈圈扩散。
他将茅刺指向墙壁。
轻轻一划。
空气撕裂。
一道裂缝出现。
里面是漆黑空间。
隐约有东西在动。
陈夜盯着裂缝。
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等。
等体内的新力量完全稳定。
等龙形本源彻底融合。
墨羽飞到他肩上。
静静站着。
陈夜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
双眼已变成纯粹的金色。
龙影在瞳孔中游动。
他举起茅刺。
对准裂缝。
裂缝剧烈震动。
里面的黑影猛地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