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城市各处回荡。
广播重复着那句话。
可陈夜已经不再需要它。
他站在废弃商业街中央。
脚下是碎裂的沥青。
头顶是被黑雾覆盖的天空。
指尖最后一缕黑雾沉入地面，连接十三个节点。
全城的恐惧仍在流动。
像血液一样灌入他的躯体。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贪婪。
纯粹的、凝固的贪婪，从东区边缘缓缓推进。
每一步都让空气变得粘稠。
路灯在他经过时自动熄灭，不是因为电断了，而是灯管内部的钨丝突然扭曲成结状。
陈夜抬眼。
十米外，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停下脚步。
手里提着一盏青铜灯。
灯火幽绿，照出他半张脸。
皮肤上布满凹陷的纹路，像是无数张嘴在皮下蠕动。
魂祭。
他没说话。
只是站着。
但陈夜知道他是谁。
光怪陆离社的s级御灵者。
驾驭“七罪幽冥灯”本体的存在。
能吸干整座城市的罪孽。
魂祭开口。
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
“你吞了三支小队。”
“踩碎丁寒梅的阵型。”
“让整座城为你发抖。”
他顿了顿，灯焰跳了一下。
“可你还不是真正的怪物。”
陈夜没动。
纽扣眼里的光微微闪动。
魂祭抬起手，抚摸灯身。
“我能让你突破d级。”
“不止是突破。”
“我可以给你一部分本源。”
“只要你帮我拿一样东西。”
“龙形灵体的核心。”
“它在特事局封印阵里。”
“没人能进去。”
“除了你。”
“你的黑雾形态，穿得过所有防线。”
风停了。
连黑雾都不再流动。
陈夜缓缓抬起手。
掌心向上。
一缕黑雾升起，在空中扭动，凝聚成一只乌鸦的轮廓。
三秒后，消散。
这是信号。
给墨羽的。
他收回手，看着魂祭。
“你不了解我。”
声音干涩，像风吹过枯草堆。
魂祭没笑。
也没动怒。
他在等。
陈夜继续说：
“我不是为了力量才吞噬恐惧。”
“我是恐惧本身。”
他向前踏了一步。
地面没有发出声音，但裂缝从他脚边蔓延出去。
“我不需要盟友。”
“我只需要恐惧。”
话落。
整条街的温度骤降。
玻璃嗡鸣。
路灯接连炸裂。
魂祭手中的灯焰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压住。
但他没退。
他笑了。
笑声低哑。
“有趣。”
“你拒绝交易。”
“却暴露了更大的弱点。”
他盯着陈夜的眼睛。
“你太相信自己是唯一的主宰。”
“可这个世界。”
“从来不止一个恶魔。”
他转身。
黑袍卷起一阵腥风。
脚步未停，身影逐渐被雾吞没。
陈夜站在原地。
没追。
也没动。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噬恐核心。
【新增异常波动：1股，来源方向——东区东南角，距离37公里】
数据停止跳动。
他睁开眼。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黑雾顺着指缝垂落，渗入地下管道。
沿着电缆网络快速延伸。
目标锁定魂祭刚才站立的位置。
三秒后。
地下传来闷响。
一根稻草桩破土而出。
表面刻字。
“进入者，献恐惧。”
陈夜没看那根桩子。
他盯着魂祭消失的方向。
左肩轻微震动。
墨羽的意识传了过来。
【目标已进入三层建筑群，外围有符文封锁，能量屏蔽中】
【正在绕行至西侧通风口】
【准备投送稻草分身】
陈夜回应。
不是语言。
是一道指令，顺着共生链接直接送入墨羽的意识。
等待。
监视。
不要靠近。
他收回感知。
站在街心。
风吹动他的稻草躯体。
胸口的铁钎微微震颤。
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突然变暗。
不是断电。
是整面墙的电子屏同时亮起。
显示一行字：
“你们的恐惧……是我的食物。”
五秒后。
恢复正常。
但就在这一瞬。
东区东南角，那栋被符文封锁的建筑内部。
监控屏幕全部闪烁。
画面中断一秒。
重新恢复时，角落里多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高瘦。
戴着草帽。
纽扣眼正对着摄像头。
守在控制台前的男人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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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按在腰间的符咒袋上。
他盯着屏幕。
额头渗出冷汗。
下一秒。
他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
拿出来。
屏幕亮起。
没有消息。
只有一段录音自动播放。
是声音。
干涩，沙哑。
像风吹过枯草。
“我不需要盟友。”
“我只需要恐惧。”
男人手指僵住。
他想删除录音。
按了电源键。
关机。
再开机。
屏幕亮起。
还是那段声音。
开始倒放。
语速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尖锐的啸叫。
他扔掉通讯器。
后退两步。
撞到墙上。
呼吸急促。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同伴推门进来。
“怎么了？”
他张嘴。
还没说话。
眼角突然抽搐。
瞳孔放大。
他抬起手，指向监控屏幕。
“它……在看着我们……”
两名同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屏幕正常显示。
什么都没有。
其中一人皱眉。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话音未落。
监控画面一闪。
再次出现那个影子。
这次更近。
几乎贴在镜头前。
三人同时后退。
而就在这一刻。
城市中心。
陈夜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缠绕着一根极细的稻草纤维。
另一端，连接着东区东南角的某个节点。
他站在原地。
不动。
不语。
风穿过街道。
吹起地上的碎纸。
一张被撕烂的超市小票飘过他的脚边。
上面还沾着血迹。
陈夜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
望向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建筑群。
他的嘴没有动。
但声音顺着稻草纤维，一路蔓延过去。
“现在。”
“轮到我来喂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