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从大厦外墙向下爬行。
沿着地砖缝隙钻入街道。
覆盖路面、路灯、电线杆。
像一层活的膜,贴着地面蔓延。
陈夜站在天台中央。
双脚未动。
双掌抬起。
十指张开。
他收回了伸向医院的稻草纤维。
那根细丝断裂在通风管深处。
不再传递恐惧波动。
所有感知回归胸口的噬恐核心。
能量开始翻涌。
黑雾加速扩散。
主干道上出现第一道裂缝。
稻草从地下顶出。
形成半米高的路标桩。
表面刻着字。
“进入者,献恐惧。”
第二个节点出现在十字路口。
第三个在公交站台后方。
每一百米立起一个。
全都朝向城市东区腹地。
墨羽飞离肩头。
翅膀展开。
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羽毛泛出幽光。
引导黑雾流向南侧薄弱区域。
那里有高压电塔。
信号灯还在闪烁。
民用监控摄像头对准街面。
黑雾接触电塔底座。
电流发出短促蜂鸣。
灯灭。
摄像头画面扭曲后定格。
陈夜闭眼。
意识沉入结界网络。
两公里外的延展端出现断层。
黑雾变薄。
恐惧场域不稳。
他调动力量。
脚下的黑雾如根系暴起。
顺着下水道井盖钻入地下。
从另一侧喷出。
补全缺口。
节点数量增至十三个。
全部亮起暗紫色微光。
与噬恐核心同步跳动。
墨羽落回他左肩。
翅膀轻裹脖颈。
没有叫。
没有动。
陈夜开口。
声音不大。
三个字飘进黑雾:“献恐惧。”
话音所至。
所有路标同时震颤。
泥土翻动。
更多稻草桩破土而出。
排列成环形边界线。
结界范围扩大。
覆盖三条主街、七条支路、两座居民楼群。
占城市总面积三分之一。
电子设备集体失灵。
路灯忽明忽暗。
交通信号全部转为红灯。
手机信号中断。
城东某小区内。
一名男子正用平板查看新闻。
屏幕突然黑屏。
再亮起时。
桌面壁纸变成一张腐烂的脸。
纽扣眼。稻草嘴。
他猛地扔掉平板。
呼吸急促。
还没起身。
客厅空调滴水声变了节奏。
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玻璃。
他不敢回头。
但听见了低语。
“你们的恐惧……是我的食物。”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也来自体内。
他瘫坐在地。
冷汗浸透后背。
同一时间。
一辆白色轿车驶入边界区。
导航显示路线正常。
司机踩下刹车。
准备右转回家。
方向盘突然锁死。
车头直冲前方路灯。
撞击发生。
安全气囊弹出。
车内三人没受伤。
但没人敢动。
挡风玻璃上浮现出一张脸。
稻草编织的皮肤正在腐烂。
两只黑纽扣眼缓缓转动。
看向驾驶座。
副驾女人尖叫。
后排孩子哭喊。
司机猛拍仪表盘。
引擎熄火。
钥匙拧不动。
车灯闪了三次。
自动关闭。
车内陷入昏暗。
陈夜站在天台。
双眼微睁。
紫光在瞳孔里流转。
他看到了车内的一切。
意识接入玻璃反光。
脸的影像更加清晰。
嘴角向上扯。
不是笑。
是进食前的准备动作。
他启动死亡低语变种。
声音直接钻入三人脑海。
“你们的恐惧……是我的食物。”
车内温度骤降。
呼吸凝成白雾。
仪表盘数字疯狂跳动。
转速表归零。
油量显示“???”
孩子停止哭泣。
盯着挡风玻璃。
手指颤抖指向外面。
“爸……那个叔叔……在看我。”
司机额头冒汗。
心跳加快。
他想逃。
可车门打不开。
副驾女人开始干呕。
眼泪流下。
她感觉到有东西在扒她的后脑勺。
其实是自己的恐惧在爬升。
恐惧值开始飙升。
系统提示:吸收效率提升五倍。
陈夜不动。
仅以意念记录数据。
确认普通人也能成为高效恐惧源。
无需杀戮。
只要存在。
就会被收割。
墨羽收紧翅膀。
脑袋微微偏转。
耳朵捕捉到远处警笛声。
比之前更近。
但未进入结界范围。
陈夜将部分意识沉入噬恐核心。
启动恐惧共鸣场。
整个结界区域内的人类同时产生幻觉。
他们感觉被注视。
无数双纽扣眼藏在黑暗中。
盯着他们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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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们的梦。
一名老人躺在床上。
刚闭眼。
就看见天花板裂开。
伸出稻草手臂。
缠住他的脚踝。
他惊醒。
大口喘气。
发现床头灯自己打开了。
灯光忽明忽暗。
照出墙上一道影子。
高瘦。无头。肩膀上有只乌鸦。
他不敢动。
也不敢喊。
只能听着耳边响起的低语。
“献恐惧。”
结界边缘。
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店员透过玻璃望向街道。
外面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不对劲。
他刚才试过报警。
电话拨不出去。
微信发不了消息。
朋友圈刷新全是黑屏。
他低头看收银机。
屏幕闪出一行字:
“你还有三分钟。”
他抬头。
门外路灯晃了一下。
一根稻草桩从人行道缝隙顶出。
表面刻着“进入者,献恐惧”。
他后退。
撞倒货架。
薯片洒了一地。
这时。
头顶广播响了。
没有音乐。
只有一个声音。
平静。冰冷。
“你们的恐惧……是我的食物。”
他蹲下。
抱住头。
牙齿打颤。
恐惧值流入噬恐核心。
速度稳定。
持续不断。
陈夜感知每一丝波动。
每个心跳。
每次呼吸停顿。
他命令稻草路标每隔十分钟轻微摇晃一次。
像呼吸。
像脉搏。
营造活体领域错觉。
第一个路标抖动。
灰尘落下。
第二个接续。
第三个跟上。
整条边界线开始同步震颤。
频率一致。
如同某种仪式。
墨羽闭上眼。
仍保持警觉。
神经紧绷。
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陈夜始终站立。
身形未移。
宛如一座活着的图腾。
结界完成扩张。
封锁成型。
全域压制建立。
城市东区已被标记为禁地。
虽无公告。
但所有身处其中的生命都已感知到规则。
这里有主人。
他是唯一的恐惧源头。
也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警笛声逼近至两百米外。
一辆巡逻车停下。
两名警察下车查看。
对讲机失灵。
手电筒灯光忽明忽暗。
他们望向街道尽头。
那里立着一根稻草桩。
风吹过。
它轻轻晃了一下。
警察a伸手掏枪。
手指刚碰到扳机。
耳边响起低语。
“你们的恐惧……是我的食物。”
他僵住。
瞳孔放大。
警察b抓住他手臂。
“怎么了?”
a没回答。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稻草桩。
桩子表面的文字开始渗出血迹。
慢慢变成红色。
“进入者,献恐惧。”
b顺着看去。
也看到了血字。
他也听到了声音。
两人同时后退。
转身跑向警车。
引擎启动失败。
电瓶没电。
他们弃车而逃。
沿着来路狂奔。
直到冲出两公里。
信号恢复。
对讲机重新连接。
他们回头望。
那片区域笼罩在浓雾中。
路灯全部熄灭。
只有稻草桩上的字还在发光。
陈夜站在天台。
感知到两名警察逃离。
恐惧值短暂流入后中断。
他不在意。
目标不是他们。
是留在里面的人。
每一个。
都会成为养料。
墨羽睁开眼。
看了眼陈夜侧脸。
又闭上。
陈夜抬起右手。
掌心朝下。
黑雾从指尖垂落。
沿着建筑外墙滑下。
融入结界网络。
他已成为中枢。
意志即法则。
下一秒。
他低声说:
“再来几个。”
话音落下。
西街路口。
一辆摩托车驶入边界。
骑手戴着头盔。
没看到路边新立的稻草桩。
车轮压过第一条裂缝。
仪表盘瞬间黑屏。
引擎发出异响。
猛然熄火。
骑手摘下头盔。
四周安静得异常。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锁屏照片变成一张腐烂的脸。
他猛地扔掉手机。
想跑。
可双腿发软。
风起了。
吹动路边稻草桩。
它晃了一下。
发出轻微的“咔”声。
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