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梅站在指挥车顶，枪尖微垂。
她的声音穿透通讯频道：“燃烧弹覆盖后，c级御灵者突入。”
命令传下。
士兵迅速校准轨道。
三枚备用燃烧弹装填完毕。
红外瞄准锁定大厦中层通风井。
她不知道。
那根稻草纤维没断。
它顺着排水管爬进泥土，贴着地面延伸三十米，钻进指挥车底部通风口。
雨水冲刷着车底。
泥水裹着纤维变形、重组。
一个稻草分身在仪表台缝隙里睁开眼。
车内。
李副官指着战术屏：“黑雾未散，敌方主意识仍在顶层。”
“但热源信号混乱，有干扰。”
丁寒梅点头：“不管真假，按计划执行。”
“火一烧，他藏不住。”
“等烟散开，立刻派三人小队突入，目标——斩首。”
稻草分身把每一个字都记下。
它没有耳朵。
但它能感知空气震动。
每一句话都变成细小的波纹，被纤维吸收，逆流而上。
陈夜站在大厦顶层边缘。
五指张开。
掌心黑雾旋转。
他接收到了。
他知道敌人要来了。
也知道他们怎么来。
他低头看手。
黑雾缠绕指尖。
金纹从手臂蔓延到胸口。
进化还在继续。
但他不需要更强的身体。
他需要的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来自火焰。
不是来自武器。
而是来自信念崩塌的瞬间。
墨羽落在他肩头。
翅膀收拢。
嘴里叼着半截汽油瓶。
那是它刚从废弃车辆里撕下来的。
它把瓶子放在陈夜脚边。
轻轻拍了拍。
陈夜摇头。
弯腰捡起瓶子。
扔向楼下。
瓶子摔碎。
液体溅在水泥地上。
“没用。”他说。
“汽油只能烧机器。”
“我们要烧的，是他们的脑子。”
墨羽歪头。
羽毛微微抖动。
陈夜转身走向天台角落。
那里有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
是之前坠毁的无人机。
他伸手拨开碎片。
取出一块还在闪烁的通讯模块。
他把模块插进自己胸口的噬恐核心裂隙。
黑雾涌出。
包裹住电路板。
几秒后。
模块亮了。
发出微弱红光。
这是特事局的加密频段。
现在，他能听到所有指令。
丁寒梅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梯队准备就绪。”
“十分钟后，总攻开始。”
陈夜笑了。
嘴角扬起。
不是冷笑。
是真正的笑。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过。
他走到边缘。
俯视下方六辆装甲车。
士兵在忙碌。
搬运弹药。
检查装备。
一切井然有序。
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战场。
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但他们不知道。
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
只是他们还没收到通知。
墨羽飞到他面前。
悬停空中。
爪子抓着一张纸片。
是从某份作战文件上撕下来的。
陈夜接过纸。
看了看。
撕成两半。
扔进风里。
“无情感？”
“那我现在在做什么？”
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
稻草触须从袖口滑出。
一根接一根，扎进楼体缝隙。
它们像神经一样蔓延。
向下。
向四周。
连接每一寸黑雾区域。
连接每一只潜伏的鸦群。
他闭上眼。
通过共生链接，向墨羽传递指令。
墨羽点头。
双翅展开。
一道黑影射出。
直奔城市边缘的废弃加油站。
十分钟后。
一百只乌鸦飞回。
嘴里叼着塑料桶。
桶上印着褪色的加油标志。
它们把桶放在天台边缘。
整齐排列。
陈夜走过去。
打开第一个桶。
里面是空的。
第二个也是。
第三个。
第四个。
直到最后一个。
他闻到了气味。
浓烈。
刺鼻。
是汽油。
但他没动。
也没让墨羽倒出去。
他只是看着这些桶。
像看着一堆即将点燃的祭品。
丁寒梅在指挥车内下令：“最后检查一次护盾充能。”
“龙息屏障必须撑到突入完成。”
“我不允许任何人失败。”
“c级小队已穿防护服，携带破界符文，随时可以行动。”
丁寒梅握紧长枪。
她的眼神坚定。
没有犹豫。
也没有怀疑。
她相信这套战术。
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不知道。
她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决定。
都被另一双眼睛看穿。
陈夜站在原地。
掌心黑雾加速旋转。
他把窃听到的所有信息，全部注入噬恐核心。
恐惧值开始暴涨。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未来。
他对未来的预判本身，就在制造恐惧。
敌人的自信越强。
失败时的落差就越大。
恐惧就越纯粹。
这就是他的燃料。
比汽油更烈。
比火焰更狠。
墨羽飞回肩头。
轻轻蹭了蹭他的稻草躯体。
陈夜抬手。
摸了摸它的羽毛。
动作很轻。
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他们想烧我的黑雾？”
他低声说。
“正好。”
“让火焰更热烈些。”
墨羽不懂。
但它记住了这句话。
它把每个音节都刻进记忆里。
因为它知道。
陈夜从不说废话。
陈夜转身走向天台中央。
那里有一个由稻草和黑雾编织的圆形阵图。
是他用数百次战斗经验画出的控场核心。
他把通讯模块放在阵眼。
再将九个汽油桶围成外环。
最后，他拔出胸口的枯骨茅刺。
插在阵图正中心。
黑雾涌动。
阵图亮起暗红色纹路。
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站在阵外。
五指张开。
稻草触须连接每一个节点。
他闭上眼。
进入全感监控状态。
整个大厦。
每一条走廊。
每一扇门。
每一缕黑雾。
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鸦群静伏各处。
稻草分身潜藏角落。
恐惧凝视待命启动。
噩梦领域蓄势待发。
他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等。
等敌人走进他画好的圈子里。
等他们亲手点燃那场大火。
等他们在火光中看到——
那个本该被烧死的稻草人，正站在灰烬之上，笑着迎接他们。
丁寒梅跳下指挥车。
走向第一辆装甲车。
她要亲自带队突入。
她不信邪。
也不信鬼。
她只信规则。
和力量。
她拉开后舱门。
三名c级御灵者已经穿戴完毕。
面具覆盖面部。
符文贴满全身。
手中武器泛着寒光。
“记住。”她说，“进去之后，直接上顶层。”
“看到目标，立刻击杀。”
“不要对话。”
“不要试探。”
“他不是人。”
“他是威胁。”
三人点头。
登车。
舱门关闭。
引擎启动。
装甲车缓缓向前移动。
陈夜睁开眼。
嘴角扬起。
稻草触须轻轻摆动。
他知道他们来了。
他也知道他们会死。
不是因为他强。
而是因为他们——
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一根稻草纤维从指尖延伸而出。
轻轻点在阵图边缘。
阵图纹路骤然变亮。
黑雾翻滚。
九个汽油桶同时震颤。
墨羽展翅。
发出一声低鸣。
陈夜轻声说：
“开始了。”
装甲车碾过碎石路。
距离大楼入口只剩五十米。
车内。
一名御灵者突然开口：“队长，我总觉得……不太对。”
话音未落。
头顶灯光一闪。
接着。
整辆车的电子系统全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