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群停在半空。
没有飞走。
也没有进攻。
陈夜站在大厦顶层边缘，五指张开，掌心黑雾缓缓旋转。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楼体，落在远处主干道上。
地面开始震动。
第一辆装甲车碾过碎石路，探照灯扫破黑雾。
第二辆紧随其后，履带压碎玻璃残渣，发出刺耳摩擦声。
第三辆、第四辆……一共六辆，呈扇形包围大楼底层入口。
车顶舱门打开。
一个人影跃下。
银灰色战甲覆盖全身，肩部浮现金色龙纹护盾，手中长枪微微震颤，枪尖释放出一圈圈金色波动，将靠近的黑雾推开。
她抬头。
目光直击百米高空的大厦顶层。
丁寒梅来了。
她没说话。
只是抬手一挥。
所有装甲车同时停下。
士兵迅速下车，列队成阵，手持电磁步枪，对准大楼各个窗口。
李副官快步上前，声音压低：“局长，黑雾干扰太强，信号已断，无人机无法升空，热成像也失效。”
丁寒梅盯着那道枯槁身影，冷冷开口：“不需要信号。”
她举起龙息长枪，枪身嗡鸣。
“燃烧弹准备。”
“我要把这片区域烧成白地。”
命令传下。
三名士兵立刻从后备箱取出橙红色燃料罐，安装进发射架。
另一组人操控机械臂，将两枚大型燃烧弹吊上发射轨道。
金属结构发出沉重声响，液压杆缓缓抬起炮口，对准大厦中层。
风里传来汽油味。
还有铁器摩擦的冷腥气。
陈夜仍站在原地。
稻草躯体挺直，纽扣眼中的幽光一闪一灭。
他感知到敌军的通讯频率，捕捉到每一句指令。
他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但他不动。
也不退。
手指轻轻一勾。
数根细若发丝的稻草触须从裙楼外墙阴影中悄然缩回。
那是他埋设在外围的监听分身。
刚刚，它们听到了全部作战计划。
丁寒梅跳上指挥车顶，打开战术通讯频道。
“第一梯队，投放燃烧弹。”
“第二梯队，掩护突入。”
“目标不是抓捕。”
“是彻底清除。”
话音落下。
四架小型无人机从装甲车后方升起，每架下方悬挂一枚燃烧弹。
螺旋桨高速旋转，带着火种飞向大厦上空。
燃料罐外壳泛着金属光泽，在昏暗天色下划出四道轨迹。
陈夜低头看了眼掌心。
黑雾比之前更凝实。
金纹从胸口蔓延至手臂，稻草纤维自动收紧，躯体硬度再度提升。
他刚吸收完最后一波恐惧值。
进化尚未完成。
但足够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鸦群动了。
上千只乌鸦同时振翅，从各栋楼顶腾空而起，组成密集阵列，悬停在无人机前进路径上方。
它们不叫。
也不俯冲。
只是静静地飞，像一片移动的黑云。
丁寒梅眯起眼。
“压制鸦群！”
“别让它们干扰投弹！”
两名e级御灵者立刻激活符咒。
一道蓝光屏障瞬间展开，笼罩整个投弹区域。
鸦群撞上屏障，发出沉闷撞击声，几只当场坠落。
其余迅速散开，绕行至侧翼。
无人机继续前进。
距离大厦仅剩五十米。
陈夜嘴角扬起。
一丝冷笑浮现。
他左手一挥。
一道稻草纤维从袖中射出，瞬间穿透空气，精准缠住其中一架无人机的尾翼。
纤维极细，几乎看不见。
但它迅速收紧，像活物一般扭曲缠绕。
无人机开始晃动。
螺旋桨转速不稳。
机身倾斜。
“报告！三号机失控！”操作员大喊。
丁寒梅猛地转身：“切断遥控信号！启动备用程序！”
另一架无人机突然剧烈抖动。
一只乌鸦不知何时钻进了螺旋桨间隙，身体被绞碎，血肉飞溅。
但它的翅膀碎片仍卡在机械关节处，导致动力失衡。
这架无人机直接坠落，砸在一辆装甲车上，发出巨响。
剩下两架强行拉升高度，避开鸦群活动区，继续逼近目标。
李副官紧盯屏幕：“还剩两枚！预计三十秒内抵达投弹点！”
丁寒梅握紧龙息长枪，脚下一踏，整个人跃上空中。
她借助枪柄点地反弹，身形如箭般冲向大厦正面墙体。
金色龙纹护盾展开，形成短暂飞行平台，托住她向上疾驰。
她要亲自登顶。
亲手终结这一切。
陈夜看着她靠近。
没有动作。
也没有召唤更多鸦群。
他只是静静站着。
右手垂下。
指尖轻轻敲击大腿。
每一次敲击。
都有一根稻草纤维从楼体缝隙中缩回。
那是他布设在整栋建筑内的感知网络。
现在，全部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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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敌人来了。
也知道他们带来了什么。
火焰不可怕。
武器也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
他们以为自己能赢。
丁寒梅跃至十楼高度，猛然挥手。
一道金色龙息喷出，轰在大楼外墙上。
水泥炸裂，钢筋扭曲，黑雾被强行驱散出一个缺口。
她趁势加速，直逼顶层。
此时。
最后两架无人机已进入投弹范围。
操作员按下按钮。
“投弹！”
燃料罐脱离挂架，向下坠落。
目标：大厦中层东西两侧通风井。
一旦引爆，高温火焰将顺着管道贯穿整栋建筑，内部结构将在三分钟内崩塌。
陈夜抬起头。
看向天空。
他张开嘴。
没有发出声音。
但整片鸦群突然静止。
所有翅膀停止扇动。
它们悬浮在空中，像被冻结。
下一瞬。
每一只乌鸦同时转向。
头颅齐刷刷对准正在下坠的燃烧弹。
它们张开喙。
不是叫。
不是扑。
而是——
吐出一根黑色羽毛。
上千根羽毛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迎向燃烧弹。
羽毛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啸音。
接触瞬间，燃料罐表面出现细微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
轰！
轰！
两声闷爆在半空炸响。
火焰四溅。
但没有扩散。
因为每一簇火苗都被鸦羽缠住，像被无形之手掐灭。
燃烧弹在空中解体，残骸坠落地面，只留下焦黑痕迹。
丁寒梅冲到顶层边缘，一脚蹬上屋檐。
她站稳，喘息未定，却看到那一幕。
鸦群重新集结。
缓缓盘旋。
如同等待下一个命令。
她低头看向手中龙息长枪。
枪尖的金色波动变得微弱。
她再抬头。
对上那双纽扣眼。
陈夜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嘴角仍挂着那抹冷笑。
丁寒梅握紧枪柄。
声音低沉：“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陈夜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一根稻草纤维从他指尖延伸而出，轻轻摆动。
像在回应。
又像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