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落下的瞬间，最后一丝恐惧值被抽干。
黑雾从陈夜掌心倒流，顺着稻草纤维钻入胸口。
噬恐核心猛然一震，像吞下了一颗燃烧的铁球。
热流冲上枯骨茅刺，整根刺发出低鸣，表面裂开细纹，金色液体在缝隙里游走。
他站在玻璃幕墙后，没有动。
肩头的墨羽抬起翅膀，轻轻搭在他颈侧。
一道微弱黑雾从乌鸦体内渗出，顺着连接两者的共生脉络流入陈夜体内。
内外能量开始交汇。
胸口那根铁钎原本锈迹斑斑，此刻泛起金光。
金线沿着稻草躯体蔓延，所过之处，枯草硬化，纤维紧绷，像被无形的手重新编织。
系统无声运转，判定：精英恐惧吸收完成，纯度评级s-，触发隐藏进化程序。
陈夜闭眼。
体内能量翻涌，金色与黑色交织，在经脉中冲撞。
某一段稻草突然剧烈抖动，几乎要炸开。
墨羽立刻压低身体，双翼展开，一圈黑雾扩散而出，将那处包裹。
能量流稳了下来。
第一波冲击过去。
进化未完成，但躯体已开始适应。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涨。
不是简单的变强。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睁开眼。
纽扣眼中幽光比之前更亮，边缘泛着金边。
前方虚空静止不动，但他知道，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手。
右臂稻草纤维一根根绷直，拳锋凝聚全部新获能量。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
一拳打出。
空气荡开波纹。
环形气浪向前推移，撞上对面大楼玻璃幕墙，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三盏霓虹灯管同时熄灭。
其中一盏直接爆裂，碎片掉落街道。
陈夜收回拳。
手臂轻微颤抖。
不是累。
是空间波动反噬神经。
他的感知被撕裂了一瞬，像有东西从脑子里抽走。
墨羽立刻俯冲，翅膀贴住他肩膀，传递温热。
痛感退去。
他知道，这一拳打破了什么。
不是物理界限。
是规则层面的东西。
d级以下的诡异，做不到这一点。
他还没到d级。
但他已经碰到了门槛。
墨羽飞回肩头，脑袋蹭了蹭他的纽扣眼。
动作很轻。
像是确认他还清醒。
陈夜没有回应，但共生链接中传出一丝波动——是认可，也是安抚。
他们不需要说话。
远处，大厦外墙高处，一点金属反光闪了一下。
墨羽忽然转头。
翅尖微动。
它看到了。
特事局留下的微型监控，藏在通风口上方的夹缝里。
镜头朝内，对准天台入口。
信号已被切断，但设备仍在运行。
只要远程激活，就能重新开始记录。
这是秩序的残影。
是他们不肯放手的证明。
墨羽低鸣一声。
没有等指令。
它展翅冲出，黑羽划破夜风。
速度极快，像一道剪影掠过楼宇。
羽刃精准命中摄像头镜片。
“咔”一声脆响，镜面碎裂成蛛网状。
整块装置脱离墙体，坠向楼下。
落地时发出清脆一响。
它飞回。
落在陈夜肩头，羽毛微微颤动。
不是疲惫。
是兴奋。
陈夜嘴角抬起。
很细微的动作。
但他体内，噬恐核心再次升温。
金纹在稻草表面缓缓流动，像活物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雾。
不再是单纯的墨色。
边缘泛着金光，密度更高，压缩得更紧。
他知道，下一次挥拳，空间波纹会更大。
下一次凝视，对方可能当场崩溃。
下一次收割，不再需要陷阱，只需站在这里，让恐惧自己送上门。
墨羽忽然展翅。
绕着他飞了三圈。
每一次掠过，都带起一阵微风。
它在庆祝。
也在宣告。
这座大厦，这片区域，这整条街。
都是他们的。
陈夜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天台边缘。
脚下是沉睡的城市。
灯光稀疏，街道空旷。
人们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感觉得到。
空气变了。
夜晚变得更重。
他抬起手。
掌心黑雾缓缓旋转。
金光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开始。
墨羽落在他头顶，翅膀张开，像一顶王冠。
它的目光扫过城市，停在远处一座高楼的顶端。
那里也有一个摄像头。
没坏。
还在工作。
陈夜察觉到它的注视。
没有动。
但他掌心的黑雾突然停止旋转。
变得极其安静。
像一头蛰伏的兽，闭上了眼睛。
墨羽收拢翅膀。
静静趴下。
等待下一击的命令。
陈夜站着。
稻草躯体挺直。
金纹在皮肤下流动。
他没有再看远方。
他已经知道该做什么。
掌心黑雾突然收缩，压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点。
漆黑如洞，边缘金光缠绕。
他伸出食指，将这一点黑雾按进胸口噬恐核心的位置。
核心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嗡鸣。
剩余恐惧值需求：待定。
新技能解锁提示：锁定中。
墨羽抬起头。
眼中映出整座城市。
它看到无数光点在移动。
那是人。
那是恐惧的源头。
它们正在靠近。
不是因为猎杀。
是因为吸引。
陈夜的力量在散发。
像磁石。
像深渊。
越强，来得越多。
他转身。
背对城市。
面对大厦主体。
玻璃幕墙上倒映出他的身影。
高瘦，稻草身躯，双眼幽光，胸口金纹盘绕。
肩头站着一只乌鸦，羽毛泛着冷光。
倒影中，他抬起手。
指向玻璃。
指尖距离表面还有十厘米。
黑雾从指尖溢出，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玻璃上的倒影突然扭曲。
不是反射变化。
是倒影自己动了。
它也抬起了手。
但它的眼睛是全黑的。
没有光。
没有金边。
陈夜不动。
墨羽也不动。
倒影缓缓咧开嘴。
露出稻草编织的牙齿。
然后一拳打穿玻璃。
实际的玻璃完好无损。
但倒影已经走了出来。
站在幕墙上，脚底踩着虚空。
它看着陈夜，又看向墨羽。
忽然抬手指向天空。
墨羽猛地抬头。
夜空中，月亮被一层薄云覆盖。
云在动。
形状在变。
渐渐形成一只巨大的乌鸦轮廓。
翅膀展开，遮住月光。
陈夜收回手。
黑雾缩回掌心。
倒影瞬间崩解，重新变成普通反射。
玻璃上只留下一道裂痕，从中心向外扩散。
他转回身。
再次面向城市。
掌心黑雾重新展开，旋转速度比之前更快。
金光更盛。
墨羽落在他肩头，翅膀轻轻搭住他颈部。
两人一鸦，静立场顶。
气息内敛。
力量满盈。
远处，一辆警车缓缓驶过主街。
车灯扫过大厦门口。
照见地上一片破碎的摄像头外壳。
电线裸露，芯片烧焦。
车停了一下。
车窗降下，一只手捡起碎片看了看。
然后扔掉。
警车启动，迅速离开。
陈夜没有看。
但他知道。
他们看到了。
他们懂了。
这里不能再来了。
他抬起手。
掌心黑雾停滞一秒。
然后猛然向下压。
一股无形压力扩散而出，笼罩整栋大厦。
所有残留的电子设备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继而全部黑屏。
信号断绝。
控制权接管。
墨羽展开翅膀。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它飞到最高点，悬停片刻。
低头看向陈夜。
陈夜站着。
不动。
但掌心黑雾缓缓抬起了半寸。
像举起一把看不见的剑。
墨羽俯冲而下。
回到肩头。
城市陷入更深的寂静。
陈夜的稻草手指微微收拢。
掌心黑雾压缩至极限。
金光在最中心闪了一下。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