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还在震。
墨羽停在窗台边缘，翅膀收拢，爪子捏着那枚青铜通讯器残片。
陈夜伸手接过，放进胸口稻草缝隙里。
三枚恐惧爆破符已经引爆，每一枚都撕裂了敌人的神经。
他站在玻璃后，手指微动。
一缕稻草纤维从脚底渗出，钻入地板裂缝。
这根线一直通向营地通风口内壁，附着在金属管上。
它不动，不响，只是活着。
现在，它睁开了眼。
纤维传回画面。
三人背靠背站着，武器横在胸前。
被黑雾包裹过的队员还在发抖，手里的刀刃微微晃动。
领队者盯着右侧那人，眼神像钉子。
陈夜闭眼。
意识顺着共生链接涌入墨羽的感知。
他听到了心跳。
三个心跳。
一个快，两个稳。
但稳的那两个，呼吸节奏变了。
他知道机会来了。
“死亡低语”启动。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像一根铁丝，从太阳穴插进去，慢慢转动。
“你的队友……想杀你换资源。”
这句话不是他说的。
是他三天前在光怪陆离社据点偷听到的。
一个队员死前说的。
临终遗言。
原话是：“队长不会放过我们……杀了他能拿双倍赏金。”
陈夜把话反了过来。
精准投放。
领队者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转头。
但他肩膀动了。
刀抬了起来。
右侧队员刚想开口，刀光就落了下来。
刀锋砍在肩甲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力道极大，震得那人后退两步。
“你干什么！”那人怒吼。
领队者不答。
他的眼睛红了。
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回荡。
“想杀你换资源”。
他记得这个人昨天偷偷检查过他的背包。
记得他在分配补给时多拿了一块能量晶。
记得他和另一个队员说话时，总避开自己。
怀疑早就埋下了。
现在被点燃了。
第三人立刻后退五步，武器横在身前。
“你们要内斗？现在？”
没人回答他。
陈夜嘴角抬起。
他不需要他们说话。
他只要他们不动。
只要他们互看一眼。
那一眼里有迟疑，就是恐惧的开始。
墨羽突然抬头。
它爪子里的通讯器残片开始发烫。
陈夜睁开眼，掌心黑雾涌出。
他把意识注入残片。
频率锁定。
三个人的耳机同时接收到信号。
冰冷的声音响起。
“猜猜看，谁先死？”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持刀的第三人猛地看向另外两人。
“是你们干的？”
“不是我！”被攻击的队员吼回去。
“是你先动手的！”
“闭嘴！”第三人厉喝，“别靠近我！”
他们站成了三角。
武器对准彼此。
没人再提撤退。
陈夜收回部分稻草分身。
包围圈裂开一角。
像一张嘴，故意张开的。
三人看到空隙。
但他们没动。
陈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轻轻挥手。
地下一根稻草触须伸出，只勾了一下第三人的脚踝。
很轻。
像虫子爬过。
那人猛地跳开。
一步后退，正撞进被攻击队员的防御范围。
对方条件反射挥刀。
刀锋划破手臂。
血溅了出来。
红色液体滴在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三人同时僵住。
第一滴血落地。
第二滴落在刀背上。
第三滴顺着指尖滑下，滴进泥土。
没人擦。
没人包扎。
他们的目光全变了。
不再是战友。
是猎物。
是威胁。
是下一个会动手的人。
陈夜站在玻璃后，掌心黑雾旋转。
恐惧值开始流入。
不是爆发式的。
是持续不断的。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在泄露。
系统提示：目标情绪失控，恐惧浓度急剧上升。
墨羽落在他肩上，羽毛微颤。
它用脑袋蹭了蹭陈夜的脖颈。
动作很轻。
像撒娇。
陈夜没动。
但共生链接中，传递出一丝温热。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谁会先动手？
谁在等时机？
刚才那一碰，是真的意外？
怀疑像藤蔓，缠住他们的脑子。
越缠越紧。
领队者突然开口。
“把晶核交出来。”
“什么？”被攻击的队员愣住。
“你藏在我背包里的那颗d级晶核。”领队者盯着他，“你以为我没发现？”
“放屁！”那人怒吼，“我根本没动你东西！”
“那你为什么昨晚半夜起来？”
“我去小解！”
“小解要摸背包？”
第三人冷笑：“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是叛徒。”领队者说。
“你才是。”被攻击的队员握紧刀，“你怕我们联手干掉你，所以先下手为强。”
“你说对了。”领队者突然笑了。
“我确实怕。”
“所以我先清理废物。”
他抬刀指向那人。
气氛崩断。
第三人立刻后退。
“我不想卷进来。”
“你会的。”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从所有人的耳机里传出的。
“你们三个，只能活一个。”
话音落下。
营地外的稻草分身齐齐转头。
纽扣眼对准帐篷。
嘴巴张开。
低语响起。
“背叛者就在身边。”
“杀了他就能活。”
“你不动手，就会被杀。”
一句话，重复三十遍。
从不同方向传来。
三人脸色发白。
领队者第一个动手。
刀光直取被攻击队员咽喉。
那人举刀格挡。
火星四溅。
第三人咬牙，冲向另一边。
他不想打。
但他知道，留下就是靶子。
刀锋交错。
脚步移动。
血再次飞出。
陈夜掌心黑雾越来越浓。
恐惧值如河流般涌入体内。
噬恐核心微微发烫。
枯骨茅刺在胸口轻轻震动。
他没动。
他只需要看着。
墨羽突然展翅。
它飞到窗边，盯着营地。
那里已经有两个人倒地。
不是死。
是被砍伤后爬行。
第三个还站着。
但刀在抖。
陈夜抬起手。
掌心黑雾凝聚成一条线。
连接着三个人的心跳。
他轻轻一扯。
最虚弱的那个人，突然抬头，看向站着的队友。
嘴里挤出几个字：
“你答应过……不分晶核……”
站着的人瞳孔一缩。
陈夜笑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刀会落下。
最后一滴血会滴进土里。
恐惧值将达到峰值。
他站在玻璃后，双眸幽光微闪。
静静俯瞰。
营地中央，站着的那人缓缓举起刀。
刀尖对准地上受伤的队友。
对方没有求饶。
只是盯着他。
刀落下的瞬间——
帐篷外的稻草分身同时开口。
“你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