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站在大厅中央。
脚下是碎裂的镜片残渣。
黑雾缠绕手臂，缓缓收回枯骨茅刺。
墨羽落在他肩头，翅膀微张。
银瞳盯着天花板裂缝。
那里有动静。
一块青铜葫芦从裂口垂下。
表面刻满符文，底部悬着一条褪色红绳。
它缓慢旋转，空气随之扭曲。
陈夜没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
空间收容具。特事局制式装备。c级上限。
葫芦口张开。
一股吸力扩散。
地面瓷砖炸裂，碎片逆飞而起，被吸入葫芦内部。
引力场成型。
他的双脚开始离地。
黑雾立刻缠住柱子。稻草纤维扎进水泥。
身体被拉扯，发出金属摩擦声。
墨羽双爪紧扣他肩部。
羽毛根根竖起。
陈夜抬眼。
通过共生链接传讯。
——等频率同步。
墨羽点头。
葫芦运转越来越快。
符文亮起蓝光。
内部传来哭喊。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个。
陈夜听出来了。
那是被压缩的诡异灵魂。
关了太久。已经疯了。
他们的惨叫和葫芦的运行频率重叠。
形成共振节点。
就是现在。
墨羽张嘴。
高频尖啸爆发。
声波无形。穿透空气。直击葫芦内壁。
与灵魂哀嚎的频率撞在一起。
嗡——
葫芦震颤。
表面浮现细纹。
里面的哭喊变了调。
从绝望变成暴怒。
陈夜抓住时机。
黑雾顺着引力场反向侵入。
像藤蔓钻进裂缝。
缠住核心结构。
他启动噬恐系统。
吸收模式反转。
不再是被动收割恐惧。
而是主动吞噬能量源。
葫芦剧烈抖动。
符文闪烁不定。
蓝光转为暗红。
咔！
第一道裂纹炸开。
血雾喷出。
是灵魂溢散时的残质。
陈夜张开胸口噬恐核心。
黑洞般的吸力启动。
裂纹越来越多。
葫芦内部的空间开始塌陷。
上百个扭曲身影冲出。
全是被镇压的诡异。
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肢体折叠成团。
他们尖叫着扑向自由。
还没飞远。
就被噬恐核心一口吞下。
恐惧值疯狂上涨。
数字在意识中爆冲。
五千。一万。三万点！
陈夜的身体剧烈震颤。
稻草纤维硬化如铁。
纽扣眼幽光暴涨。
枯骨茅刺自动弹出三寸。
墨羽仍在他肩上。
双爪按住噬恐核心位置。
释放净化频率。
那些灵魂带着怨念。
若不处理，会污染核心。
但它在献祭进化点。
帮陈夜提纯能量。
葫芦终于撑不住了。
轰的一声炸裂。
碎片四溅。
一块打在墙上，直接嵌进混凝土。
最后一点蓝光熄灭。
空间道具失效。
陈夜落地。
脚踩在废墟上。
没有说话。
他闭眼。
感知扩散。
医院外三公里。
三个蓝色光点同时熄灭。
是特事局的空间锚点。
一个在变电站顶。一个在公交站亭。一个藏在废弃at机里。
又两个光点闪了一下。
随即崩溃。
不止这些。
更远的地方。
所有同类信号都在衰减。
他睁开眼。
明白了。
当非规则类恐惧达到临界浓度。
一切依赖固定程序运行的封印技术都会失效。
他现在就是污染源。
走到哪。规则崩到哪。
他抬起手。
掌心凝聚一团黑雾。
轻轻推出。
雾气扩散。
化作一圈无形涟漪。
所过之处。
空气中残留的监控浮球自燃。
拘灵符匣爆裂。
小型传送阵电路熔断。
全部报废。
墨羽展开翅膀。
飞至天台边缘。
低头俯视城市。
街道上。一辆特事局巡逻车突然警报狂响。
车顶的探测仪炸出火花。
驾驶员摘下耳机。耳孔渗血。
他抬头看向医院方向。眼神惊恐。
另一处。地下据点。
操作员盯着屏幕。
所有空间类设备集体失联。
他按下重启键。
主机冒烟。
陈夜知道这些。
因为墨羽看到了。
他也看到了。
他转身走向配电室。
脚步沉稳。
沿途墙壁上的线路接口噼啪作响。
残留的能量在逸散。
来到控制台前。
他伸手插入主干线路。
黑雾注入。
反向扫描区域网络。
十秒后。
获取信息。
过去十分钟。
南川国境内。
二十七个空间类道具发生异常。
其中十九个彻底损毁。
八个小范围失控。
全部集中在安城辐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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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头指向这里。
指向他。
他抽出手。
黑雾收回。
墨羽飞回。
落在他头顶。
翅膀轻覆。
陈夜盘坐在地。
双膝弯曲。
黑雾缠绕全身。
构建临时净化场域。
刚才吞噬的灵魂太多。
能量混乱。
必须处理。
墨羽爪子按住噬恐核心。
持续释放净化频率。
进化点下降一格。
但它没停。
陈夜能感觉到。
杂质在剥离。
纯粹的能量注入核心。
属性提升。
黑雾密度增加。
延展速度变快。
枯骨茅刺的穿透力强化百分之十二。
半小时后。
净化完成。
他睁眼。
纽扣眼中幽光一闪即逝。
站起身。
望向走廊尽头。
破碎的窗户外面。
风停了。
雨也止了。
城市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车声。
没有人声。
连鸟都不叫了。
墨羽飞到窗边。
探头扫视街道。
空的。
一辆车都没有。
但路灯每隔三十秒闪一次。
是人工控制的信号节奏。
有人在观察。
不敢靠近。
陈夜走过去。
站在窗框下。
抬头看天。
云层低垂。
像一层腐烂的皮。
之前他制造的血雨还在影响大气。
恐惧认知污染未消。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上。
一缕黑雾升起。
在空中凝成稻草人剪影。
剪影挥手。
瞬间。
全市公共显示屏同时亮起。
画面出现相同影像。
剪影重复动作。
如同指令同步。
三秒后。
全部熄灭。
陈夜放下手。
他知道效果达到了。
恐惧正在自我复制。
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墨羽落回肩上。
突然转头。
东南方向。
热源出现。
不是人类。
是机器。
带信号发射器。
陈夜迈步。
走向楼梯口。
他知道是谁。
周倩还没走远。
她留了设备。
想继续监视。
他不怕她看。
他要她看得更清楚。
让他看看。
到底谁才是该怕的人。
脚步踏上台阶。
一步。两步。
黑雾提前蔓延。
顺着管道向上。
找到目标位置。
一个金属箱贴在隔壁楼外墙。
拳头大小。涂成灰色。
里面有摄像头。有信号增强模块。
正准备上传数据包。
黑雾钻入接缝。
切断电源。
然后注入一段代码。
下一秒。
所有接收端屏幕弹出画面。
是空间葫芦破裂的瞬间。
灵魂冲出。
陈夜张开噬恐核心吞噬一切。
画面清晰。
角度精准。
数据包自动加密转发。
发往特事局总部。
发往民间组织频道。
发往所有已知监控节点。
做完这些。
陈夜走到三楼平台。
停下。
墨羽飞起。
悬停半空。
银瞳扫视四周。
没有敌人接近。
但空气中有波动。
不是能量。
不是声音。
是规则本身在颤抖。
他低头。
看见自己影子边缘泛起黑雾。
那是噬恐核心在自发吸收环境中的恐惧残留。
无需指令。
已成本能。
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
黑雾凝聚。
在掌心形成微型漩涡。
像一个倒置的葫芦形状。
但他没有投出去。
他只是握紧。
拳头落下。
走廊尽头。
一只乌鸦标本挂在墙上。
是以前某个猎手留下的战利品。
眼睛掉了半只。
此刻。
那只完好的玻璃眼突然裂开。
一道细缝。
横穿瞳孔。
啪。
玻璃掉落。
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