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站在三楼走廊尽头。
黑雾从脚底蔓延。
水泥地面裂开细纹。
东南方向的机器信号还在闪烁。
是周倩留下的监视设备。
还没撤走。
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
掌心黑雾凝聚成漩涡。
像倒置的葫芦形状。
刚才吞噬的空间能量还在体内震荡。
频率未散。
他知道镜阵有延迟。
03秒。
和灵魂哀嚎一样。
有波长。有节点。
墨羽落在他肩上。
银瞳盯着对面墙壁。
那里有一块旧镜子。
边缘生锈。表面布满划痕。
镜子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
是自己在发光。
蓝白色冷光顺着墙面爬行。
形成网格状线条。
三十面镜子从墙里钻出。
悬浮空中。
组成环形阵列。
每一面都映出陈夜的身影。
周倩站在阵外。
黑风衣贴身。短发齐耳。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
契约印记在额头浮现。
镜面鬼降临。
领域展开。
第一道光束射来。
直击陈夜胸口。
黑雾挡下。
反弹。
光束折返。打在左侧镜面。
复制。分裂。变成三道。
角度不同。方向不同。
攻击开始循环。
四面八方都是光刃。
每一次碰撞都在扩大阵型。
压缩他的活动范围。
陈夜不动。
闭眼。
通过共生链接感知墨羽的位置。
墨羽滑入天花板夹层。
翅膀收拢。身体压低。
爪子夹着一块恐惧结晶。
透明晶体内部有黑色丝线流动。
它找到第三面镜子的接缝处。
那里光线扭曲最严重。
是能量传输节点。
陈夜睁眼。
一步踏前。
黑雾喷涌。
化作三个分身。
分别冲向左、右、前方。
镜阵立刻响应。
复制攻击。
六道光刃交叉斩落。
命中分身。
分身炸成黑烟。
真身已退至墙角。
背靠水泥柱。
纽扣眼幽光闪动。
墨羽动了。
z字路线突进。
避开两处反射区。
羽毛擦过第七面镜子边缘。
没触发警报。
它飞向中心点。
那是一块完整的主镜。
直径一米。背面刻着符文锁链。
镜面鬼的核心所在。
最后一秒。
周倩察觉。
她挥手切断能量流。
主镜开始收回。
晚了。
墨羽松开爪子。
恐惧结晶落下。
撞上主镜表面。
轰——
冲击波炸开。
不是声音。
是静音爆炸。
空气扭曲成环形波纹。
所有镜面同时震颤。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主镜中央。
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连锁破碎开始。
周倩后退半步。
嘴角溢血。
领域反噬。
镜子一片片碎裂。
掉落。
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每一块碎片都映着陈夜的脸。
有的在笑。有的在动嘴。
他没看那些碎片。
走向周倩。
枯骨茅刺从胸口弹出。
三寸长。尖端泛黑。
周倩想激活备用镜片。
手腕刚抬。
一道黑影俯冲而下。
墨羽扑到她脸上。
双爪抓眼。
翅膀拍打头部。
迫使她低头。
陈夜逼近。
一刺。
枯骨茅刺贯穿她胸前契约核心。
没有挣扎。
周倩身体软了。
跪倒在地。
黑雾缠住那团光球。
拉出来。
是镜面鬼的本质。
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银色雾体。
陈夜张开噬恐核心。
胸口黑洞张开。
一口吞下。
恐惧值涌入。
数字飙升。
五千。七千。一万二！
他身体微震。
稻草纤维泛起暗光。
枯骨茅刺自动回缩。重新归位。
走廊灯光全部熄灭。
应急灯闪了一下。
也灭了。
电力系统崩溃。
整层楼陷入黑暗。
只有他胸口的噬恐核心还在发光。
墨色幽光。
墨羽飞回肩头。
翅膀轻覆。
银瞳扫视四周。
没有动静。
监控设备因能量余波失灵。
画面雪花闪烁。
陈夜盘膝坐下。
双膝弯曲。
黑雾缠绕全身。
构建临时净化场域。
新吞噬的能量太乱。
必须处理。
否则会损伤核心结构。
墨羽爪子按住噬恐核心位置。
释放净化频率。
进化点下降一格。
但它没停。
杂质被剥离。
纯粹的能量注入躯体。
黑雾密度提升。
延展速度加快。
枯骨茅刺穿透力强化百分之十五。
十分钟。
净化完成。
他睁眼。
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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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
一面碎裂的镜子还挂在墙上。
边缘残留银光。
像是没死透的残念。
他走过去。
伸手触碰。
镜面突然波动。
映出的画面不是他。
是一个穿灰西装的女人。
站在指挥室里。
手里拿着通讯器。
“……确认目标已突破c级防线。”
“启动b级应急预案。”
“另外……查一下内务组的权限记录。”
声音断续。
画面扭曲。
陈夜收回手。
黑雾覆盖镜面。
彻底封死影像。
墨羽飞起。
悬停半空。
转向东南方向。
那台监视设备还在工作。
信号微弱。
但没关。
陈夜迈步。
走向楼梯口。
他知道是谁留下的。
也知道为什么没撤。
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
脚步踏上台阶。
一步。两步。
黑雾提前蔓延。
顺着管道向上。
找到目标位置。
一个金属箱贴在隔壁楼外墙。
拳头大小。涂成灰色。
里面有摄像头。有信号增强模块。
正在上传数据包。
黑雾钻入接缝。
切断电源。
然后注入一段代码。
下一秒。
所有接收端屏幕弹出画面。
是镜阵崩塌的瞬间。
主镜碎裂。
周倩吐血倒地。
陈夜用枯骨茅刺贯穿契约核心。
画面清晰。
角度精准。
数据包自动加密转发。
发往特事局总部。
发往民间组织频道。
发往所有已知监控节点。
做完这些。
陈夜走到三楼平台。
停下。
墨羽飞回。
落在他肩上。
双爪紧扣。
城市安静。
路灯每隔三十秒闪一次。
是人工控制的信号节奏。
有人在观察。
不敢靠近。
陈夜抬头看天。
云层低垂。
像一层腐烂的皮。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上。
一缕黑雾升起。
在空中凝成稻草人剪影。
剪影挥手。
瞬间。
全市公共显示屏同时亮起。
画面出现相同影像。
剪影重复动作。
如同指令同步。
三秒后。
全部熄灭。
陈夜放下手。
他知道效果达到了。
恐惧正在自我复制。
墨羽突然转头。
东南方向热源消失。
但新的信号出现。
来自地下。
深度十米。
带屏蔽层。
陈夜眯眼。
纽扣眼中幽光一闪。
他转身走向配电室。
脚步沉稳。
沿途线路接口噼啪作响。
残留能量逸散。
来到控制台前。
他伸手插入主干线路。
黑雾注入。
反向扫描区域网络。
十秒后。
获取信息。
过去五分钟。
医院地下十米处存在隐蔽通道。
连接废弃地铁支线。
入口在b2储物间西侧墙体后。
通道内有生命信号。
两个。
都不是人类。
其中一个携带高强度能量源。
等级未知。
陈夜抽出手。
黑雾收回。
他望向走廊尽头。
破碎的窗户外面。
风起了。
墨羽展开翅膀。
准备跟随。
陈夜迈出第一步。
黑雾缠上小腿。
无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