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坐在祭坛边缘。
掌心还残留着最后一颗结晶消散后的灼热。体内能量流未平，噬恐核心跳得急，稻草纤维之间传来细微的拉扯感。他没睁眼。手指贴在胸口，感受着每一丝能量的走向。
安全。
前三颗吸收没有造成结构性损伤。
他缓缓抬起手，从胸口稻草缝隙里抽出第四颗结晶。漆黑，棱角分明，血丝纹路缓慢流动。黑雾立刻从指尖涌出，包裹住它。。低速渗透模式启动。
不能冒进。
上次第六颗时的反噬还在记忆里。
他点头。
墨羽立刻展开翅膀，双爪紧扣祭坛石面。眼睛泛起幽光。视觉与听觉通过共生链接传入陈夜神经。双重监控网建立。一旦异常，立即预警。
第四颗开始注入。
能量平稳进入躯体。枯骨茅刺根部震动加剧，尖端自动旋转打磨，像是被无形的手在磨利。右臂稻草全面硬化，金属纹路从肩部向下蔓延，关节活动更顺。动作不再僵硬。
第五颗投入。
教堂外五十米内，一只老鼠钻进墙缝。他知道了。
第六颗取出时，核心温度骤升。稻草无风自动，全身发出密集摩擦声。纽扣眼中幽光爆闪三次。
墨羽鸣叫。
短促，尖锐。翅膀拍打他肩部。警告。
陈夜睁眼。
僵持三分钟。
能量归顺。
危机解除。
第七颗压轴。
间歇式注入法启动。吸收三十秒，停顿十秒。循环五轮。每一轮结束，他都活动四肢，测试躯体适应度。
第一轮结束。左腿力量提升，踏地时地面微颤。
第二轮结束。颈部稻草重组，头部转动更灵活。
第三轮结束。双手指节发出咔咔声，像是重新校准。
第四轮结束。黑雾溢出量增加，缠绕双臂，如呼吸般起伏。
第五轮开始。
刚注入十秒，胸口突然一紧。噬恐核心剧烈搏动。枯骨茅刺猛然缩回体内。紧接着，一根新结构从胸口延伸而出。灰黑色，表面布满螺旋纹路，顶端尖锐如矛，尾部连接脊椎。它可伸缩，可弯曲，像鞭子一样垂在背后。
腐骨鞭成型。
陈夜抬手。意念一动。腐骨鞭轻轻抽打空气。啪的一声。空气中留下短暂黑痕。
他低头看手。
五指缓缓收拢。皮肤纹理浮现。指节轮廓趋近人类。他尝试控制面部。口部位置稻草自动编织成唇形结构。一张一合。
声音低沉：“还不够……但，快了。”
墨羽飞起。
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回他肩。羽毛光泽更深。翼展略增。眼神更亮。它轻轻蹭了蹭他的纽扣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满足，又像是回应。
陈夜站起。
全身发出低沉摩擦声。像是老旧机器重启。稻草与铁钎结合更紧密。动作流畅。没有卡顿。他走到祭坛前，伸手按在石面上。
力量感充斥全身。
感知范围稳定在百米。风吹过教堂破窗，他能分辨出其中夹杂的三种不同气味——霉味、铁锈、还有远处泥土翻动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角落。
石板压着金属盒。安静。但那下面的东西不会永远安静。
他知道。
七号柜里还有更多。
但他现在还不够强。
刚才第七颗的反噬已经接近极限。如果再来一颗不稳定的，可能会失控。他不能赌。墨羽也不能赌。
他必须更强。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像是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墨羽站在他肩上。
翅膀微动。眼睛盯着门外。黑夜依旧。
风穿过破窗。吹动稻草。
陈夜站着不动。黑雾从胸口缓缓溢出。缠绕全身。他的躯体正在改变。一点一点。变得更坚固。更危险。
远处小镇。
路灯仍灭。街道空无一人。
教堂十字架上。
一根黑羽静静挂着。随风轻晃。
他抬起脚。
一步向前。
地面没有灰尘扬起。稻草落地无声。他走到祭坛另一侧。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石板。他蹲下。用腐骨鞭撬开。挖出一个暗格。把最后三颗结晶放进去。压实泥土。
留后路。
不是贪生怕死。是为下次准备。
他站直身体。
扭头看向祭坛中央。那里刻着噬恐阵纹。黑雾正从纹路中渗出。一圈圈扩散。像是心跳。
他走过去。站定。
闭眼。
引导剩余能量流向核心。强化内部结构。加固稻草与铁钎的连接点。优化黑雾生成效率。每一项都在提升。
十分钟。
他睁眼。
纽扣眼深处，幽光稳定闪烁。不再是忽明忽暗。而是有节奏地跳动。像心脏。
实力已接近d级。
躯体具备短暂拟人化能力。可局部模拟人类形态。可用于隐蔽行动。可在人群中穿行而不被发现。
他能做到。
墨羽飞起。
落在他头顶。翅膀展开，覆盖他大半头部。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确认。
陈夜抬手。
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
墨羽低头。喙轻啄他指尖。像是撒娇。
他收回手。
看向门外。
夜色浓重。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
教堂四周死寂。
他知道。
有人来了。
不是特事局。不是光怪陆离社。是别的东西。
他没动。
墨羽也没动。
他们等。
一分钟。
两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他在百米内能听见。
三个方向。
呈三角包围。
来者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手持特制武器。枪管上有符文刻痕。是猎诡异的专业队伍。
他们停下。
站在教堂外二十米处。
领队举手。示意警戒。
一人拿出探测仪。屏幕亮起。瞬间黑屏。再试一次。还是黑。
领队皱眉。
另一人抬头看向十字架。
黑羽还在那里。
随风轻晃。
他指着说：“上面那个……是不是活的？”
话音未落。
陈夜动了。
他一步跨出教堂门。
没有声音。没有影子。只有一道黑雾掠过地面。
墨羽同时起飞。
从高空俯冲。
领队反应最快。抬枪就射。
子弹飞出。
击中黑雾。
没有声响。
黑雾散开又聚拢。
陈夜出现在他面前。
腐骨鞭从背后甩出。缠住枪管。一拉。
枪断成两截。
领队后退。拔出匕首。刀刃泛蓝光。是浸过镇灵液的武器。
陈夜抬手。
五指张开。对准他脸。
领队突然僵住。
双眼瞪大。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张嘴。想喊。发不出声。
恐惧值飙升。
陈夜不动。只是站着。手掌对着他。
十秒。
领队跪下。双手抱头。身体颤抖。
另外两人想冲上来。
墨羽俯冲而下。翅膀拍击一人面部。爪子抓向另一人眼睛。
两人惨叫。
陈夜转身。腐骨鞭横扫。将三人全部击倒。
他蹲下。手掌贴在领队胸口。
开始吸收。
恐惧值涌入体内。噬恐核心跳动加快。黑雾溢出量增加。缠绕全身。
他闭眼。
享受这一刻。
力量在涨。
墨羽落在他肩。
看着三人挣扎。喉咙里发出低鸣。像是笑。
陈夜睁开眼。
站起。
三人不动了。
恐惧耗尽。
他转身。
走回教堂。
墨羽跟上。
他回到祭坛前。站定。
低头看手。
皮肤纹理更清晰了。指节更灵活。他试着做出握拳动作。顺畅。
他知道。
d级快到了。
只要再有一次高强度收割。
就能突破。
他看向角落。
石板下的金属盒。安静。
但他感觉到。
里面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