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站在祭坛前。
黑雾从胸口缓缓溢出，缠绕双臂。腐骨鞭垂在背后，灰黑色的螺旋纹路微微发烫。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皮肤纹理清晰，指节活动顺畅。这不是稻草，也不是血肉，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他动了动肩膀。金属摩擦声响起。咔、咔、咔。像齿轮咬合。肩部到手臂的纤维已经完全重组，泛着冷灰色的光泽。关节不再僵硬。他转头看向肩上的墨羽。乌鸦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墨羽低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
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回应。
陈夜没说话。他闭眼，引导体内能量流向核心。噬恐核心跳动稳定，节奏如心跳。刚才那场战斗吸收的恐惧值还在流转，让躯体持续强化。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稻草纤维的变化。它们不再是松散的枯秆，而是被高密度恐惧能量压缩成的金属化结构。
他睁开眼。
纽扣眼中幽光一闪。百米内的一切信息涌入意识——风穿过破窗的速度，地下三米处虫类爬行的震动，墙角老鼠啃食木屑的频率。
外面有人。
不是之前那支小队。是新的。三个方向，脚步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无声。但他们逃不过他的感知。作战服摩擦声、呼吸节奏、武器与腰带碰撞的微响，全都被放大。
陈夜转身。一步跨出教堂门。
没有影子。只有黑雾掠过地面，像一道滑行的刀痕。
三人停在二十米外。手持符文枪械，枪管刻着镇灵符。领队举手示意警戒。一人拿出探测仪，屏幕刚亮就黑了。再试一次，还是黑。
另一人抬头。
十字架上挂着一根黑羽。随风晃。他指着说：“那个……是不是活的？”
话没说完。
陈夜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腐骨鞭甩出。缠住领队的枪管。一拉。金属断裂声刺耳。枪身断成两截。领队后退，拔匕首。刀刃蓝光闪烁，浸过镇灵液。
陈夜抬手。手掌对准他脸。
五指张开。
领队身体一僵。瞳孔收缩。他想喊，发不出声音。恐惧值瞬间飙升。陈夜不动。只是站着。掌心对着他。十秒后，领队跪下，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另两人冲上来。
墨羽俯冲而下。翅膀拍击一人面部，爪子抓向另一人眼睛。两人惨叫。陈夜转身，腐骨鞭横扫。两人倒地。
他蹲下。手掌贴在领队胸口。
开始吸收。
恐惧值涌入体内。噬恐核心加速跳动。黑雾溢出量增加，缠绕全身。他闭眼。享受这一刻。力量在涨。墨羽落在他肩上，看着三人挣扎，喉咙里发出低鸣。
十秒。
三人不动了。
恐惧耗尽。
陈夜站起。走回教堂。墨羽跟上。
他回到祭坛前。站定。低头看手。皮肤纹理更清晰了。指节轮廓接近人类。他试着做出握拳动作。顺畅。没有卡顿。他知道，d级快到了。只要再有一次高强度收割，就能突破。
他扭头看向角落。
石板压着金属盒。安静。但他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走过去。蹲下。耳朵贴近石板。
刮擦声。很轻。但存在。规律性震动。像是某种生物在内部蠕动。他瞳孔微缩。
“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没动。也没打开。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这盒子来自七号柜，和恐惧结晶放在一起。那批结晶里有一颗极不稳定，测试时差点引发反噬。这个盒子可能更危险。
他站起。走回祭坛。盘坐。引导剩余能量加固核心。优化黑雾生成效率。每一项都在提升。他需要更强。更强才能掌控未知。
墨羽飞起。落在他头顶。翅膀展开，覆盖他大半头部。像是守护。又像是确认。
陈夜抬手。碰了碰它的爪子。
墨羽低头。喙轻啄他指尖。像是撒娇。
他收回手。看向门外。
夜色浓重。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
教堂四周死寂。
他知道还有人在看。
不是特事局。不是光怪陆离社。是别的组织。猎诡异的专业队伍。他们不会只来一波。后面会有更多。更强的。
他不惧。
反而期待。
他需要恐惧。越多越好。恶人的恐惧最美味。那些为利益而来的人，会成为他的养料。他会变得更强。强到能打破规则，强到能制定自己的秩序。
墨羽突然鸣叫。
短促。尖锐。
陈夜睁眼。
感知中，百米外一处屋顶有动静。轻微的脚步声。压断了一根枯枝。那人立刻停下。藏进阴影。
来了。
第二批。
陈夜站起。
黑雾从胸口涌出，缠绕全身。腐骨鞭缓缓升起，顶端尖锐如矛。他没急着出去。他在等。等对方靠近。等恐惧值升到顶点。
墨羽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回他肩。羽毛光泽更深。眼神更亮。它知道要做什么。
陈夜迈出一步。
地面无尘。稻草落地无声。
他走到门边。停住。
门外，十字架上的黑羽仍在晃。
远处屋顶，那人探出头。看向教堂。手里拿着记录仪。他按下按钮。镜头对准十字架。
就在这一刻。
陈夜动了。
黑雾掠地。瞬移而出。
腐骨鞭甩出，缠住记录仪。一扯。设备粉碎。
那人惊叫。转身就跑。
陈夜没追。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背影。
恐惧凝视发动。
那人脚步突然变慢。身体僵直。他回头。看到陈夜站在黑雾中。纽扣眼泛着幽光。手掌对着他。
他张嘴。想喊。
发不出声音。
恐惧值飙升。
陈夜缓步走近。手掌贴上他后背。
开始吸收。
黑雾缠绕两人。那人身体逐渐干瘪。十秒后倒地。陈夜收手。转身走回教堂。墨羽飞在他上方，翅膀划过夜空。
他回到祭坛前。站定。
体内能量充盈。噬恐核心跳动加快。实力又近一步。
他低头看手。
皮肤纹理更加真实。他张口。声音低沉：“下一个。”
墨羽落在他肩。
轻轻蹭了蹭他的纽扣眼。
陈夜看向角落。
石板下的金属盒。刮擦声还在继续。比刚才更清晰。更频繁。
他走过去。蹲下。手指按在石板边缘。
里面的东西在撞。一下。又一下。
他没掀开。
他知道有些门不能随便开。
但他也知道。
这一天快到了。
他站起。走回祭坛。坐下。闭眼。引导能量。强化躯体。每一根纤维都在进化。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蜕变。
墨羽蜷在他肩。
翅膀裹住他的头部。像是保护。又像是依恋。
外面。
风又起了。
十字架上。
黑羽晃得更厉害。
陈夜睁开眼。
纽扣眼中幽光稳定。像心跳。
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缓缓握紧。
指尖传来触感。
不是稻草。不是金属。是某种正在成型的东西。
他的躯体还在变。
变得更坚固。更危险。
远处小镇。
路灯仍灭。街道无人。
一只流浪汉从巷口走出。
手里拿着半块发霉的面包。他抬头。看向教堂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但他来了。
他一步步走向教堂。
脚步缓慢。眼神空洞。
陈夜在祭坛前睁开眼。
他听见了。
听见了脚步声。
听见了心跳。
听见了恐惧的萌芽。
他站起。
黑雾缠身。腐骨鞭垂在背后。
他看向门。
门没关。
他知道那个人会进来。
他知道恐惧会增长。
他等。
等着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