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象看外星人一样，盯着跪在地上的莉莉丝。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cia王牌特工。
那个号称“黑寡妇”、让无数男人闻风丧胆的蛇蝎美人。
此刻。
正用那双红肿的蓝眼睛，满含热泪地望着秦雅致。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满了歪歪扭扭汉字的“入党申请书”。
这画面。
太美。
太魔幻。
太不科学了。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秦雅致，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凡。
那个始作俑者，正若无其事地吹着茶杯里的浮沫。
“陈顾问。”
秦雅致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确定……这真的只是个app的效果？”
“当然。”
陈凡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都说了，这是真理的力量。”
“在伟大的思想面前，任何腐朽的灵魂都会感到自惭形秽。”
“这叫……降维打击。”
秦雅致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信你个鬼。
虽然不知道陈凡到底用了什么黑科技。
但结果是实打实的。
一个连顶级审讯专家都未必能撬开嘴的死硬分子。
就这么……
跪了？
还跪得这么彻底？
这么虔诚？
“呼——”
秦雅致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心态。
不管过程有多离谱。
只要结果对国家有利，那就是好手段。
她收起配枪，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莉莉丝面前。
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扶她。
而是用一种审视、严厉，但又带着一丝期许的目光，注视着这个迷途知返的女人。
“莉莉丝。”
秦雅致缓缓开口。
“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
“我知道！”
莉莉丝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得象是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我是罪人！是帝国主义的弃子！”
“但我现在想做个好人！”
“我想赎罪！”
“我想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这一连串的标准回答，听得周围的警卫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这觉悟，比咱们政委还高啊？
秦雅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人才啊。
这绝对是个人才。
能把角色转换得如此丝滑，如此彻底。
不愧是王牌特工的底子。
“好。”
秦雅致终于伸出手，在莉莉丝颤斗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三下。
这三下。
就象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让莉莉丝浑身一震，眼泪再次决堤。
“组织看到了你的诚意。”
秦雅致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虽然你过去犯了很多错。”
“但我们一直奉行‘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
“只要你肯改，肯干，肯付出。”
“我们，愿意给你一个新生的机会。”
“呜呜呜……”
莉莉丝感动得泣不成声，一把抱住了秦雅致的大腿。
“谢谢……谢谢秦组长！”
“谢谢组织不杀之恩！”
“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秦雅致被抱得有点僵硬，但并没有推开她。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官。
“去，给政治部的老李打个电话。”
“就说我给他送个插班生。”
“让他把那个‘思想政治强化班’的名额，给莉莉丝留一个。”
“教材要用最新的。”
“《矛盾论》、《实践论》，还有新闻联播的合集，都给她安排上。”
副官敬了个礼，表情古怪地看了莉莉丝一眼。
“是！”
“另外。”
秦雅致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莉莉丝身上。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学习归学习，工作不能落下。”
“既然你精通情报作业，又熟悉鹰酱那边的套路。”
“以后。”
“你就编入我的特别行动队，做个……情报分析员吧。”
“代号‘红雀’。”
“直接对我负责。”
这不仅仅是收留。
这是重用！
莉莉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绽放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是！组长！”
“保证完成任务！”
“我这就把我知道的所有cia连络点、暗号、还有潜伏名单全写出来！”
“我还要检举！那个叫史密斯的分析员是个受虐狂！”
“那个情报局长有三个情妇！”
“我全都要揭发！”
看着瞬间化身“反黑斗士”的莉莉丝。
陈凡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
这女人。
狠起来是真狠啊。
连老东家的底裤都要给扒干净了。
这算什么？
投名状？
“行了行了。”
秦雅致摆了摆手，示意警卫把情绪激动的莉莉丝带下去洗漱、更衣。
“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一身味儿。”
“是！”
莉莉丝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一身脏污，但背挺得笔直。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就象是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雅致才转过身，看向一直瘫在沙发上看戏的陈凡。
眼神复杂。
“陈顾问。”
“您这手段……”
“佩服。”
她是真的服了。
不管是黑科技机甲，还是这魔性的洗脑app。
这个男人。
总能用最离谱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而且效果好得吓人。
“过奖过奖。”
陈凡嘿嘿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主要是咱们的文化有魅力。”
“哪怕是敌人，也挡不住真理的光辉嘛。”
秦雅致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
“不过，这个人确实有用。”
“有了她，我们在情报战在线，等于多了一双眼睛。”
“甚至是一把尖刀。”
“鹰酱那边估计做梦都想不到。”
“他们派来的王牌，还没见到正主，就被策反了。”
“而且还是……主动申请入党。”
说到这，连一向严肃的秦雅致，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事儿。
太解气了。
“那是。”
陈凡放下茶杯，看着秦雅致那难得的笑容，心里却在嘀咕。
他摸了摸下巴。
眼神有些飘忽。
“秦组长。”
“你说……”
“我这算不算……拐卖人口啊？”
“人家好好的一个大美女特工。”
“千里迢迢跑过来。”
“结果被我弄去扫厕所，还给忽悠成了咱们的人。”
“这要是传出去……”
“我是不是得背个‘人口贩子’的罪名？”
秦雅致愣了一下。
随即。
她走到陈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顾问。”
“您这不叫拐卖人口。”
“这叫……”
“国际人道主义救援。”
“您拯救了一个迷途的灵魂。”
“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说完。
她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转身离去。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陈凡坐在沙发上，咂摸着这两个词。
“人道主义救援？”
“嘿。”
“还是文化人会说话。”
“行吧。”
“既然是做好事。”
“那下次……”
“要是再来个什么‘金发碧眼’的。”
“我是不是可以考虑……”
“开个‘国际特工改造班’？”
“专门收留这些……迷途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