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公共卫生间。
此时此刻，这里不再是一个充满异味的排泄场所。
在莉莉丝的眼中，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座神圣的教堂，一座洗涤灵魂的圣殿。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广播里那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如同洪钟大吕，一遍又一遍地敲击着莉莉丝的心灵防线。
每一个词汇，都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她内心深处的阴暗与狡诈。
手中的马桶刷，不再是污秽的工具。
它是正义的权杖！是劳动的像征！
“刷刷刷——”
莉莉丝跪在地上，动作虔诚而有力。
她那双曾经用来开锁、组装枪械、调配毒药的灵巧双手，此刻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瓷砖上的每一块污渍。
汗水浸湿了她的保洁服，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
“我以前……活得太虚伪了。”
莉莉丝一边刷，一边喃喃自语，泪水混合着汗水滴落在地板上。
“为了金钱，为了所谓的任务，我出卖色相，欺骗感情，甚至杀人放火。”
“那是自由吗？不，那是堕落！”
“那是人权吗？不，那是罪恶！”
“只有在这里！只有在劳动中！”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狼狈、但眼神明亮的自己。
“我才感觉到了……我是一个人！”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她大声喊出了这八个字，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
那种灵魂的震颤，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丢下马桶刷。
猛地站起身。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背叛过去，拥抱未来的决定！
她不再是cia的冷血兵器“黑寡妇”。
她要成为……龙国的一块砖！
哪里需要哪里搬！
……
指挥中心。
陈凡正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秦雅致汇报最新的安保部署。
“陈顾问，我们在基地外围增设了三道暗哨，并且升级了无人机巡逻路线。”
“另外，针对那种隐形涂层的无人机，我们也开发了……”
秦雅致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眉头微皱，看向门口的方向。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那声音不象是在走路，倒象是在……冲锋。
“什么人？！”
秦雅致右手瞬间摸向腰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难道是那个女间谍受不了折磨，准备暴起伤人？
还是说，她有什么同伙潜入进来了？
“是我！”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洪亮的喊声响起。
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灰色的身影，象是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正是莉莉丝。
只不过，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刚来时的那种高傲和魅惑。
她满身污渍，头发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截断掉的马桶刷。
但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了算计和阴冷的蓝色眼睛。
此刻却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
那是信仰的火炬！
那是觉醒的光芒！
“站住！”
秦雅致厉喝一声，枪口已经抬起，锁定了莉莉丝的眉心。
“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周围的警卫也纷纷举枪，红外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莉莉丝身上。
然而。
莉莉丝仿佛根本没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她冲到陈凡面前三米处，“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陈顾问！秦组长！”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表情狂热而真挚。
“我有罪！我以前是个罪人！”
“我是资本主义的走狗！是帝国主义的爪牙！”
“我做了太多错事！我对不起良心！对不起人类！”
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陈凡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莉莉丝，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个还在运行的app。
“卧槽……”
“这‘红星闪闪’app……劲儿这么大的吗？”
“这才播了半小时啊！这就……皈依了？”
秦雅致也是一脸错愕。
她审讯过无数间谍。
有的硬扛到底，有的虚与委蛇，有的讨价还价。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
一上来就跪地痛哭，还深刻剖析自己阶级成分的！
这路子……太野了吧？
“你……你想干什么？”
秦雅致并没有放下枪，依旧保持着警剔。
“苦肉计？还是想趁机接近陈顾问？”
“不是！绝对不是！”
莉莉丝拼命摇头，把头磕得咚咚响。
“我是真心的！”
“刚才在卫生间，在劳动的汗水中，我听到了真理的召唤！”
“我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她猛地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对着天花板发誓。
那表情，比入党宣誓还要庄严。
“我申请！”
“我想申请……入党！”
“噗——！！！”
陈凡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成了雾状。
入党？！
一个cia王牌特工，跑来龙国最高机密基地，申请入党？！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这要是让鹰酱那边的局长知道了，不得当场脑溢血？
“咳咳咳！”
陈凡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擦嘴一边摆手。
“那个……莉莉丝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入党这个事儿吧……它是有门坎的。”
“你这……成分有点复杂啊。”
“我不怕！”
莉莉丝眼神坚定，仿佛随时准备英勇就义。
“我可以接受考验！”
“我可以从最基层做起！”
“让我继续扫厕所！让我去通下水道！让我去养猪！”
“只要能让我洗刷过去的罪恶，只要能让我为建设新世界贡献一份力量！”
“我什么都愿意干！”
她说着，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用厕纸写成的……入党申请书。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汉字，甚至还有几个错别字，但这丝毫掩盖不住字里行间那股喷薄而出的热情。
“这是我的思想汇报！”
“请组织审查！”
秦雅致看着那张递过来的厕纸。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她慢慢放下了枪。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她能分辨出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真情流露。
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
太纯粹了。
纯粹得象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那种被洗脑……哦不，被感化后的狂热，是演不出来的。
她转头看向陈凡。
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怪物的惊恐。
“陈顾问……”
“你到底……给她听了什么？”
“这就是个……社会主义内核价值观啊。”
陈凡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可能……这就是真理的力量吧？”
“毕竟，真理是无国界的，也是无敌的。”
秦雅致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陈凡那副欠揍的表情，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莉莉丝。
最终。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
那是一种……
既觉得荒谬，又觉得解气，甚至还有一丝丝……佩服的笑容。
“好。”
“很好。”
秦雅致收起枪，走到莉莉丝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你有这份心。”
“组织……会给你机会的。”
“从今天开始，你就编入我的特别行动队。”
“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考察期还是要有的。”
“先把整个基地的厕所都刷一遍。”
“刷到能照出你的信仰为止！”
“是！保证完成任务！”
莉莉丝猛地站起来，敬了一个不太标准但充满激情的礼。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仿佛领到的不是刷厕所的任务，而是拯救世界的使命。
陈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画面……
太美了。
美得让他有点不敢看。
他偷偷瞄了一眼秦雅致。
发现这位冰山女特工的眼底，竟然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完了。
这基地里的女人……
好象都开始变得不太正常了。
我是不是该……
稍微收敛一点我的“外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