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停下脚步转身。林晓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快步走过来。
“刚从训练场出来？”她问。
“恩。”陈默把手环的页面关掉，“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林晓把水果换到另一只手，“创业大赛初审结果出来了，咱们团队进复赛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不问成绩？”林晓看他一眼。
“进了就行。”他说，“什么时候准备下一轮？”
“明天下午开会。”林晓说，“评委要求每个项目提交详细方案，还要现场答辩。大家都等着你拿主意。”
陈默想了想，“地点定了吗？”
“教程楼三楼报告厅，两点开始。”
“好。”他说，“我会到。”
林晓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就没什么反应？这可是全校关注度最高的比赛，去年冠军直接拿到了五十万激活资金。”
“那也是去年的事。”陈默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方案再过一遍。”
两人一起往宿舍区走。路上林晓一直在说评审标准的变化，陈默听着，偶尔点头。走到宿舍楼下时，张涛正坐在台阶上等外卖。
“你们俩一块回来的？”他抬头看了眼。
“刚好碰上。”陈默说。
“那你知道林晓刚才在校门口贴海报了吗？就那个‘智能运动管理系统’项目。”张涛咬了口面包，“好多人都在拍照转发。”
林晓笑了笑，“想多拉点人气。毕竟复赛有观众投票环节。”
“系统是你起的名？”陈默问。
“对啊。”林晓说，“我说这是你开发的训练数据集成平台，能实时监测运动员状态，还能自动生成优化建议。”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
“你没说是手环的功能？”
“我改了一点说法。”林晓看着他，“我说是团队自主研发的算法模型，结合可穿戴设备采集的数据做分析。技术细节我没乱讲。”
陈默沉默几秒，“下次这类事提前跟我说。”
“我以为你会同意。”林晓声音低了些，“整个项目内核就是你的方法，我只是把它包装成商业计划。”
“我不是怪你。”陈默说，“只是别让话说得太满。”
他走进楼道前回头看了眼张涛，“帮我拿一下快递，绿色袋子那个。”
“又买东西？”张涛问。
“用得上。”陈默上了楼。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陈默推开报告厅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团队成员围在角落的桌子旁，桌上摊着打印好的材料和笔记本计算机。
“你来了！”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我们正找你。”
“出什么事了？”陈默走过去。
“ppt播放有问题。”他说，“投影仪一直提示格式不兼容。”
陈默接过u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重新导出文档。两分钟后，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
“好了。”他说。
林晓松了口气，“评委还有十分钟进场，你看看方案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陈默翻了一页文档，“人员分工表里，我的名字写的是‘技术总监’？”
“对。”林晓说，“你是实际负责数据分析的人，这个职位最合适。”
“换成‘项目顾问’。”陈默说，“别把我放内核岗位。”
“为什么？”
“太显眼。”他说，“我不适合站台。”
旁边女生小声说：“可你要答辩啊，评委肯定会问技术细节。”
“问题我来答。”陈默合上计算机，“但职位别写太高。”
林晓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女走了进来，胸前挂着评委证。
会场安静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欢迎各位进入创业大赛复赛环节。下面请第一支团队上台陈述。”
他们不是第一个。陈默坐在后排，看着前面几组展示。有人讲校园社交app，有人推共享自习室，还有人做ai点餐系统。每组讲完，评委都会提问。
“商业模式怎么变现？”
“用户增长预期是多少？”
“技术壁垒在哪里？”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轮到他们时，林晓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陈默跟在后面，坐在副位。
“我们的项目叫‘智训通’。”林晓打开ppt，“目标是为高校体育队提供科学化训练管理服务。”
屏幕切换到一张图表。
“目前高校运动队普遍存在训练凭经验、数据难追踪的问题。我们通过传感器采集生理指标，结合算法生成每日训练建议，帮助教练做出决策。”
评委点头。
“说说内核技术。”坐在中间的男人开口。
“我们有一套动态评估模型。”林晓说，“能根据运动员前一天的恢复情况、体能波动，自动调整当天的训练内容。”
“听起来象市面上某些健康管理软件。”右边女评委说，“你们的区别是什么？”
“精度。”陈默接过话，“普通软件用的是通用阈值，我们采用个体化基线。比如一个人静息心率是六十五，另一个是五十八，同样的负荷对他们意义不同。我们的系统会单独建模。”
评委看向他，“你是？”
“项目顾问，陈默。”
“你说的个体建模，数据量够吗？”
“我们已经在校田径队试运行两周。”陈默说，“每天采集八项生理参数，包括睡眠质量、晨起血压、肌肉反应速度。目前样本虽小，但趋势稳定。”
“效果呢？”
“上周四乘一百米接力赛，我们队拿了冠军。”陈默说，“赛前调整了三人出场顺序，依据是疲劳指数预测。”
评委们互相看了看。
“所以你们真靠这个赢了比赛？”男评委问。
“数据辅助决策。”陈默说，“最终执行还是靠队员。”
接下来是自由问答。
“你们如何防止数据误判？”
“设置多重验证机制。”陈默说，“比如某项指标异常，系统不会立刻报警，而是结合过去三天的趋势判断是否真实偏差。”
“成本多少？”
“单个用户每月三十元。”林晓补充，“学校团购可以降到二十。”
“盈利模式单一。”女评委说，“如果其他学校不来买呢？”
“先立足本校。”陈默说，“做出案例，再去谈合作。另外我们预留了接口，未来可以接入更多类型的运动项目。”
提问持续了十分钟。最后评委示意结束。
“谢谢。”中间的男评委合上笔记本，“我们会综合打分，结果今晚公布。”
走下台时，林晓低声说：“你觉得怎么样？”
“问题不大。”陈默说，“他们对数据逻辑感兴趣。”
“你刚才说得太专业了。”戴眼镜的男生苦笑，“我都听不太懂。”
“评委懂就行。”陈默说。
晚上九点，微信群弹出消息。
【复赛晋级名单公示：智训通团队，排名第三】
所有人立刻刷屏庆祝。
林晓打电话过来，“我们进决赛了！而且是前三名直推资格！”
“知道了。”陈默说。
“你能不能有点情绪？”林晓在电话那头喊，“这可是决赛席位！只剩五个名额了！”
“明天还要训练。”陈默说，“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打开购物软件。搜索栏输入“专注力提升片”。
一款新出的咀嚼片跳出来，gg写着“提高大脑信息处理速度，连续使用七天，反应时间缩短百分之十二”。
他下单两瓶，顺便买了盒高蛋白能量棒。
窗外传来笑声，几个学生抱着篮球走过。
陈默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到一边。
第二天早晨六点，他照常出现在操场。
队员们陆续集合。有人递给他一张纸。
“昨晚我查了对手资料。”那人说，“决赛队伍里有支计算机学院的，他们做的是ai学习助手，评分很高。”
陈默接过纸扫了一眼，“他们的系统能自动整理课堂笔记？”
“对，还能生成复习题。”
“功能性强。”陈默说，“但我们有实际成果。”
“可我们只是体育项目。”林雪走过来，“人家是科技产品，评委肯定更看重技术含量。”
“评委看重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陈默说，“不是代码多少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优化系统。”陈默说，“下周答辩，我要让他们看到更准的预测结果。”
训练开始后，他给每人发了新的状态卡。这次增加了两项新指标：神经反应延迟值和肌肉预激活水平。
“这些数据哪来的？”戴眼镜的女生问。
“新设备测的。”陈默说，“昨天买的。”
他没说的是，那款“专注力提升片”昨晚吃完后，大脑象是被擦过的玻璃，思路清淅得吓人。凌晨三点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写出了一段代码，醒来立刻记在本子上。
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中午回宿舍，张涛正在看新闻。
“你们项目上校园热搜了。”他指着手机，“标题是《用大数据夺冠的神秘团队》。”
陈默看了一眼，“删了吧。”
“删不掉。”张涛笑，“已经有校外媒体联系林晓了。”
陈默没再说话。他打开柜子，拿出新到的营养片，倒出两粒放进嘴里。
味道有点苦。
下午开会，林晓带来一个消息。
“决赛改规则了。”她说，“除了答辩，还要现场演示系统运行过程。”
“怎么演示？”
“随机抽一组学生，现场采集数据，然后让我们给出训练建议。”林晓说，“限时二十分钟。”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们没对外测试过。”戴眼镜的男生说，“万一出问题……”
“不会。”陈默说，“系统逻辑是一样的。”
“可陌生人的数据模式可能完全不同。”林雪说，“我们只有本队的模型。”
“那就临时建模。”陈默翻开笔记本，“二十分钟够跑一次基础分析。”
“你这么肯定？”林晓看着他。
陈默没回答。他想起昨夜那片带来的清淅感，想起梦里那段代码的结构。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变快。
不只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