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打开手环包装的时候，宿舍灯还亮着。李阳正靠在床上刷手机，抬头看了眼。
“你又买新东西了？”
“运动用的。”陈默把盒子放在桌上，拆开说明书。
张涛从书桌前转过身，“你最近买的都是这种带gg的玩意儿，真有用？”
“用了就知道。”陈默没多解释。
手环戴上之后，屏幕自动亮起。他按照提示完成配对，数据开始同步。心率、睡眠质量、体能恢复值，全都实时显示。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陈默已经站在操场边调试设备。手环连接了蓝牙印表机，训练前每人发一张状态报告。
“这是什么？”戴眼镜的女生接过纸条。
“你昨晚深度睡眠不足，今天训练强度下调百分之二十。”陈默说，“按b计划执行。”
“这也能知道？”旁边男生凑过来。
“设备测的。”陈默收起印表机，“别问原理，照做就行。”
晨练开始后，他盯着手环推送的数据变化。高个子男生的心率上升过快，他在三分钟后叫停。
“你停下来走一圈。”他说，“心跳超过阈值了。”
“我没感觉累。”男生喘着气。
“身体比感觉诚实。”陈默递上一瓶水，“再撑下去，明天会酸痛两天。”
队伍继续训练时，王磊从场外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
“校际联赛名单定了。”他把纸递给陈默，“体育部让你带一支队参赛，项目是四乘一百米接力。”
“我？”陈默接过名单。
“不是你还能是谁。”王磊说，“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能把训练量化的人。而且——”他指了指陈默手腕上的手环，“你有实时反馈工具。”
陈默没说话，低头看名单。
上面有八个名字，全是参加早训的学生。分成了两组替补轮换。
“他们没比赛经验。”他说。
“所以你要教。”王磊拍了下他肩膀，“下周预赛，跑不出成绩，直接淘汰。”
当天下午，陈默召集所有人开会。
地点在教程楼空教室。他用投影仪放出过去三年联赛的视频片段。
“看交接棒时机。”他说，“差零点一秒，就可能丢冠。”
有人打哈欠。
“你不困？”陈默点名，“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那人坐直了。
“那你明天别上场。”陈默说，“疲劳状态下训练，只会降低反应速度。”
教室安静下来。
“我不是选人喜欢谁。”陈默关掉投影，“我是按状态排班。谁能跑，谁不能跑，数据说了算。”
散会后，林雪在走廊拦住他。
“你真打算用手环决定出场顺序？”
“不然呢？”陈默看着她，“凭感觉？谁嗓门大谁上？”
“可其他人没有这种设备。”林雪说，“你这样不公平。”
“公平不是平均。”陈默说，“有人天天熬夜吃外卖，有人规律作息认真练。他们基础不同，当然待遇不同。”
林雪没再说话。
训练从第三天开始调整。陈默把接力拆成四个阶段，每个人专攻一段。
起跑、加速、弯道、冲刺，分别匹配不同特质的人。
“你跑第一棒。”他对高个子男生说，“爆发力够，但激活慢半拍。每天加练五次起跑反应。”
男生想反驳，看到手环上的预警记录，闭上了嘴。
戴眼镜的女生被安排跑第三棒。她的弯道技术稳定，但耐力弱。
“你每天多做十分钟内核训练。”陈默说，“不然过弯容易失衡。”
“这么多要求……”她小声嘀咕。
“你可以不参加。”陈默说，“没人逼你上场。”
她咬了下嘴唇，点头。
一周后，预赛当天。
天气晴，风速正常。
陈默提前两小时到场地，给所有人打印最新状态报告。
“两个人今天不适合高强度。”他说，“赵明和周婷，你们做替补观察员。”
“为什么是我？”赵明站起来。
“你心率变异值偏低。”陈默指着报告，“说明恢复不充分。现在上场，风险大于收益。”
“那谁顶上来？”
“李帆换第一棒，刘畅补第三。”
名单一出，现场有点骚动。
但没人反对太久。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们明白，陈默的安排总有依据。
比赛开始。
第一棒起跑顺利，李帆抢到第二位。
第二棒交接精准，反超一人。
第三棒刘畅进入弯道时，脚步出现轻微晃动。
陈默在场边盯着手环数据。
“步频下降。”他低声说。
第四棒接棒后全力冲刺，最终以小组第二晋级。
赛后总结会上，陈默放出每个人的分段数据。
“刘畅在弯道减速了零点三秒。”他说，“原因是左侧臀肌激活不足。明天开始，加阻力带训练。”
“这也看得出来？”有人问。
“我看的是步态偏差值。”陈默说，“还有心率波动节奏。”
没人再质疑。
接下来三天，全队封闭训练。
陈默根据每日数据微调方案。谁该加量，谁要减负，全都明确标注。
他还试了一款新买的“运动营养液”，gg说是“提升肌肉供氧效率”。喝完后发现呼吸更稳，耐力确实延长。但他没告诉队员，只把训练时间悄悄增加了五分钟。
决赛前一天晚上，周老师来找他。
“你们队的数据曲线很稳。”他说，“不象临时组的，像练了几个月。”
“因为我们每天都调整。”陈默说，“不是一套方案用到底。”
“可你一个人盯八个人，不累？”
“我不靠盯。”陈默举起手环，“我靠反馈。”
周老师走了很久，陈默才回宿舍。
张涛正在洗衣服，抬头问他：“决赛准备好了？”
“差不多。”陈默坐在床边充电。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输了怎么办？”
“那就说明我们还不够好。”他说，“没什么其他原因。”
决赛当天，阳光强烈。
入场前，陈默给每人发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各自的起跑时间、交接位置、目标心率区间。
“照这个跑。”他说，“别看别人。”
哨声响起。
第一棒出发，起步稍慢，但在三十米后追平。
第二棒交接顺畅，进入前三。
第三棒刘畅这次稳住弯道，甚至小幅提速。
最后一棒接棒瞬间，落后第一名半个身位。
全场呐喊声炸开。
陈默盯着手环，嘴里书着步数。
“还有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最后三十米，第四棒突然爆发，连续超越两人。。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他们是冠军。
工作人员冲上来拍照，队友抱成一团。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手环上最后一段数据曲线平稳回落。
林雪跑过来，脸上带着笑，“你们赢了！”
“我知道。”陈默说。
“你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没用。”他说，“重要的是结果正确。”
颁奖仪式结束后，所有人聚在一起合影。
陈默被推到中间，他没拒绝，也没笑。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
路过超市时，他进去转了一圈。
货架上那款“智能运动手环”已经粘贴了“热销推荐”标签。
他拿了一盒新的放进购物篮。
结帐时，收银员笑着说：“这个最近卖得很好，好多学生都说跑步变快了。”
陈默扫码付款，拎着袋子走出门。
天边还有光，风吹得树叶晃动。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环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夜间恢复建议已生成，请查看。
他点开屏幕，滑动到训练日志页面。
手指停在“下次优化方向”那一栏。
输入框闪铄着光。
他还没打字。
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喊他名字。
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