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银行通知收进手机壳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林晓还在盯着计算机刷新播放量。
他起身离开社团活动室，走廊上的灯一节节亮着，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来回碰撞。
回到宿舍楼下时，张涛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他上来，立刻把烟掐了，站起来拍裤子。
“你真投了一万？”
“恩。”
“我刚看完视频。”张涛跟着他往楼上走，“设备确实不一样了，声音清楚，画面也不抖。”
陈默没说话，掏出钥匙开门。
四人间已经有人在了，李阳趴在桌上写东西，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继续动笔。床铺整齐，桌上摆着几瓶饮料和零食，是刚买的。
“你回来了。”李阳说，“我们正说你呢。”
“说我什么？”
“说你最近不对劲。”张涛坐到自己床上，“头发顺得象洗发水gg里的模特，脸也干净，连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
陈默放下包，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翻了一页。
上面写着：
护眼灯——缓解疲劳，专注力提升明显
记忆口香糖——短期记忆增强，背单词效率翻倍
提神饮料——持续清醒六小时，无心悸
他合上本子，看向三人。
“你们想变强吗？”
“啊？”李阳停下笔。
“我是说，”陈默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护眼灯，“这灯，能让你晚上看书不累。”
张涛凑过来，“多少钱？”
“两百八。”
“两百八就为个台灯？”
“它有用。”
李阳放下笔走过来，“你是不是又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默没解释，只是拧开灯。
暖白光洒在桌面，光线均匀，没有闪铄。他翻开一本金融笔记，开始读条款。三分钟后，张涛忍不住开口。
“我怎么感觉……脑子轻松了？”
“不是感觉。”陈默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是眼睛真的没那么压了。”
李阳试了试角度，把椅子拉近，“这光不刺眼。”
“买一个？”
三人对视一眼。
“先借我用两天。”张涛说，“要是真有效，我再买。”
“行。”
接下来几天，宿舍变了。
张涛每晚开着灯打游戏，结果第三天主动关机去睡了。他说脑子转不动了，再玩会儿记不住操作。
李阳开始熬夜复习，但第二天精神很好，上课不再打瞌睡。他在本子上画了个表格，记录每天学习时长和状态变化。
第四天晚上，陈默回宿舍时带了一箱饮料。
红色罐装，标签写着“专注时刻”。
“这是什么？”李阳问。
“提神的。”
“咖啡因？”
“不止。”
他打开一罐递给张涛，“喝完别出门，容易冲动消费。”
张涛一口灌下半罐，五分钟后突然站起来。
“我去买书。”
“啥？”
“我要把大二的专业课教材全买了。”他抓起外套，“还有英语四级真题。”
门被摔上。
李阳看着陈默，“这饮料真这么猛？”
“gg说能激发学习欲望。”
“那不是让人发疯？”
“控制得住。”
半小时后张涛抱着一堆资料回来，脸上带着少见的认真。
“我刚才在书店站了十分钟，突然觉得以前浪费了好多时间。”
李阳接过饮料，小心喝了一口。
十分钟后，他打开计算机，新建了一个文档夹，命名为“学习计划v1”。
陈默坐在床边，看着三人各自忙碌。
他知道他们还没察觉异常。
但他们已经在变了。
第二天中午，张涛在食堂拦住他。
“那个饮料还有吗？”
“有。”
“给我三罐。”
“干嘛？”
“我室友要考计算机二级，现在学不会，我看他着急。”
“你不关心别人考试。”
“可我现在看不得人摆烂。”张涛挠头，“喝了你那玩意儿，我见不得浪费时间。”
陈默笑了下，“给你两罐，先试。”
“成。”
下午社团活动室，林晓正在剪新一期视频。
“你们寝室怎么回事？”她抬头，“昨天半夜三点，有人在公共自习室刷题。”
“谁？”
“监控拍到张涛。”
陈默没说话。
“他还带了两个同学。”林晓放大画面，“其中一个是你隔壁班的。”
“哦。”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点建议。”
“建议能让人凌晨刷题？”
“他们自己选的。”
林晓靠回椅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搞，迟早被人盯上？”
“盯上什么？”
“你的方法。”
“没什么方法。”陈默说，“就是用了些普通商品。”
林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换话题：“下周校学生会要办学习分享会，想找几个成绩进步大的同学发言。”
“不去。”
“不是让你上台。”她摆手，“是让你推荐点好用的东西，做成宣传单发给新生。”
“学校允许？”
“后勤处赞助印刷费，只要内容真实就行。”
陈默想了想，“可以。”
当晚回宿舍，他打开购物软件，筛选“学生推荐”“高效学习”类目。
一款记忆口香糖跳出来，gg词写着：嚼一片，背得快。
他下单十盒。
三天后快递到，他拆开一盒，分给三人。
“试试。”
“这玩意儿真有用？”李阳捏着粉色小片。
“gg这么说的。”
张涛直接塞嘴里，“反正不贵。”
十分钟后，李阳突然翻出高数课本。
“我记得公式了。”
“哪个？”
“泰勒展开。”他指着一页，“以前背三遍都记不住，现在念一遍就在脑子里。”
张涛也开始翻英语单词书，“我靠，这些我都认得。”
陈默静静听着，翻开笔记本写下：
记忆口香糖——生效时间约八分钟，短期记忆强化显著，适合突击背诵
一周后，学习分享会当天。
宣传单发到了每个新生手里，标题是《真正好用的学习用品推荐》，下面列着五样产品：护眼灯、提神饮料、记忆口香糖、抗噪耳塞、速干笔记纸。
每样都附了简单说明和价格。
学生会主席站在台上念反馈。
“使用护眼灯的同学，晚自习效率提升平均四十分钟。”
台下有人鼓掌。
“服用提神饮料的考生，连续学习超过四小时的人数增加三倍。”
更多人抬头。
“最离谱的是记忆口香糖。”主席笑了笑，“有人说嚼完一口气背下整本思修。”
笑声响起。
陈默坐在后排，看着前排几个熟面孔。
张涛旁边坐着两个新朋友，手里拿着宣传单在讨论。李阳站在角落，正给别人讲笔记纸怎么用。
散会后，林晓找到他。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问你要链接吗？”
“多少？”
“光我们学院，今天加起来要了两百多份。”
“你自己卖。”
“我不行。”她摇头，“他们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用夸张话术。”林晓看着他，“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说有什么用，就真的有用。”
陈默低头看了看鞋尖。
“我只是说实话。”
“可别人不说。”
两人沉默一会儿。
“你要不要开个账号？”林晓问，“专门推这些？”
“不想出名。”
“可以匿名。”
“算了。”
“那你至少把清单更新一下。”
“行。”
回宿舍路上，陈默路过超市，拐进去拿了一瓶新的能量饮料。
标签不同，写着“深度专注”。
gg说喝了能进入心流状态，持续两小时不间断。
他扫码付款，走出门。
风从东边吹来，卷起地上的传单。
一张落在他脚边，是那份学习推荐表。
最下面一行字被人用笔加之了：
“想知道哪款最好用？去四栋503问问陈默。”
他弯腰捡起传单，折好塞进口袋。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听见屋里传来争执声。
“你不能全靠那个！”是李阳的声音，“考试不是嚼口香糖就能过的！”
“我没说全靠它！”张涛喊回去，“但我现在学得进去，这就是变化！”
陈默推开门。
两人站在桌前，中间摊着几张试卷。
张涛手里还捏着半片没吃完的记忆口香糖。
“你们吵什么？”
李阳转头，“他想报名下月的数学竞赛。”
“这不好吗？”
“他上周连作业都交不齐！”
张涛涨红脸，“可我现在能看进去书了！我能算出来那些题！”
陈默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报名表。
填到一半，名字那一栏写着：张涛。
字迹工整，不象平时潦草的样子。
他把表递回去。
“报吧。”
张涛接过笔，手有点抖。
最后一笔落下时，窗外路灯亮了。
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桌角那盒记忆口香糖上。
包装已经被撕开多次，边缘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