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张涛正把一张传单贴在墙上。那张纸角已经卷边，是昨天学习分享会上发的推荐表。李阳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半片记忆口香糖，没往嘴里塞。
“你还留着？”陈默把书包放下。
“我在想，这东西真能一直用吗？”李阳抬头，“会不会哪天失效？”
“gg没说保质期。”陈默拉开抽屉，取出一瓶新的能量饮料，标签上写着“深度专注”。
他还没拧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老师。
体育部的周老师很少主动联系学生。陈默按下接听键。
“陈默，在宿舍？”声音干脆。
“在。”
“下楼一趟，门口等你。”
电话挂了。
张涛凑过来，“体育部找你干嘛？”
“不知道。”
“不会是上次跑步的事吧？”李阳突然说。
上周体测，陈默跑一千米用了三分十秒。成绩出来时，连负责计时的助教都多看了两眼。那天他刚试了一款运动饮料，gg词是“提升耐力，爆发翻倍”。喝完半小时后，腿像换了新的，呼吸也不乱。
他没提这事。
陈默拿起外套往外走。楼下阳光正好，周老师站在树荫下，穿一件灰色运动夹克，手里拎着个文档袋。
“来了。”周老师点头，“跟我去体育馆。”
路上没说话。进了体育馆侧门，走廊两边挂着历年校队获奖照片。走到办公室门口，周老师开门让他进去。
屋里有三个人。
两个男生穿着训练服，一个女生抱着笔记本。看见陈默进来，三人同时抬头。
“坐。”周老师指了指椅子，“我介绍一下，这是田径队的王磊、篮球队的赵峰，还有体育部干事林雪。”
陈默坐下。
“叫你来是因为一件事。”周老师把文档袋放在桌上，“最近两个月，你参与的体测和课外活动数据，有点特别。”
陈默没动。
“一千米成绩突飞猛进，引体向上从七个到十六个，跳远多了四十厘米。”周老师翻开记录本，“不是一次两次，是每次都在进步。”
王磊开口：“我们田径队注意你很久了。你每次跑步姿势稳定，节奏也好得离谱，不象临时练出来的。”
赵峰接着说：“篮球场上你也打过几次吧？反应快，变向不喘，体力压得住。”
林雪低头记了点什么。
陈默说：“可能是最近作息规律。”
“规律能让人每周都突破极限？”王磊笑了一声，“我们队里专业训练的都没你涨得快。”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周老师看着他：“我们查过监控。你没参加任何加训，也没报私教课。但身体素质提升速度，超过我们记录过的所有学生。”
陈默没否认。
他知道原因。
上个月开始，他陆续试了几款运动类gg产品。一款护膝贴，gg说“减轻关节压力，恢复提速百分之五十”，他买来贴了三天，爬楼梯再也不酸。后来又试了压缩袜、运动饮料、甚至睡眠喷雾，每一款都说有效，他也确实感觉到了变化。
但他没声张。
“我们有个想法。”周老师说，“体育部想请你当助理教练。”
陈默抬头。
“不是正式职位，也没编制。”周老师解释，“就是协助指导新生训练，分享经验。待遇是免费使用体育部所有器材，优先报名赛事，还能拿补贴。”
“我不懂教程。”
“不需要你教技术动作。”林雪第一次开口，“我们要的是方法。你是怎么做到稳定提升的？饮食？训练计划？恢复方式？”
“我说了，就是状态好。”
赵峰摇头：“没人能连续六周保持上升曲线。除非你有系统性的办法。”
王磊盯着他：“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陈默沉默。
他知道不能说真相。
但这些人盯上的，正是他藏不住的结果。
“这样吧。”周老师从文档袋里抽出一张表，“先签个短期协议。下周开始，每周带两次晨练，主要面向大一新生。你露个面就行，其他我们安排。”
陈默没接。
“你不用马上答应。”林雪合上本子，“但今天下午四点，我们组织一场测试赛。田径队和篮球队联合拉练，你也来参加。就当体验一下。”
“什么项目？”
“四百米接力，加一组折返跑。”王磊说，“成绩录进系统，全校可查。”
陈默明白他们的意思。
不是邀请，是试探。
如果他继续表现异常，体育部会深挖到底。但如果他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我去。”他说。
“好。”周老师收起表格，“下午见。”
走出体育馆，阳光晒在脸上。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饮料瓶。刚才忘了问，这瓶“深度专注”能不能在运动时用。
回宿舍换了运动服，他顺手从床底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整齐摆着几样东西：护膝贴、压缩袜、能量胶、还有一小瓶喷雾。
都是最近试过有效的。
他挑出护膝贴和压缩袜带上。至于饮料，决定先不碰。gg说得太玄，万一副作用是心跳过快，反而暴露。
下午三点五十，操场边上已经围了人。
大一新生被集中到东侧跑道，穿着各色运动服。王磊在分队，赵峰带着篮球队热身。林雪拿着平板记录名单。
周老师看见他，招手示意站到前面。
“今天拉练分三组。”周老师对人群说，“每组四人，四百米接力。最后一组由助理教练带队，和校队成员同场。”
陈默站在起跑线附近。
有人认出他。
“那是金融系的陈默？”
“上次体测跑第一的那个？”
“他怎么在这儿？”
哨声响起，前两组出发。跑道上脚步声密集，加油声此起彼伏。成绩报出来，最快的一组平均五十八秒。
轮到第三组。
陈默站在第四棒位置。队友是三个体育特长生，表情严肃。
“你真能顶住？”其中一人问。
“尽力。”
枪响。
前三棒交接顺畅。第二棒结束时，他们落后半身位。第三棒加速追近，交接到陈默手里时，刚好并排。
他冲出去。
风从耳边掠过。步伐自然展开，呼吸平稳。膝盖没有负担，脚掌落地轻快。他知道自己状态很好。
最后一百米，他拉开距离。。
全场安静了一瞬。
王磊第一个走过来，“你平时就这么跑？”
“差不多。”
“你根本没全力。”
“跑了全力。”
林雪快步走来，盯着平板，“你最后一程均速比前两棒快百分之十二。这不是体能分配，是越跑越轻松。”
周老师站在场边，没说话。
测试结束后，一群人留下讨论。
“他不可能纯靠训练。”赵峰低声，“三个月前他还跑不过及格线。”
“饮食调整？”林雪问。
“我看过他食堂记录。”王磊摇头，“吃得很普通，没特殊补剂。”
“那就是恢复手段。”周老师说，“或者某种外部辅助。”
陈默站在不远处喝水。
他知道他们在分析他。
但他无法解释。那些gg商品，外人根本不会信。说用了护膝贴就能减轻关节压力，别人只会觉得是心理作用。可对他来说，是真的有效。
“陈默。”周老师走过来，“协议我放你宿舍楼值班室了。明天中午前，给你答复。”
陈默点头。
回宿舍路上，他路过超市。
停下脚步，走进去。
货架上有一款新到的运动腰包，gg写着“重心稳定，步频提升”。他拿下来看了看，扫码付款。
走出门时，天空开始阴。
钥匙插进锁孔，听见屋里张涛的声音。
“他肯定有办法！你看他最近走路都不一样了，脚下像踩着弹簧。”
“别瞎猜。”李阳说，“他自己不说，总有理由。”
“可体育部都找上门了。”张涛声音提高，“他们要的是秘密，不是陪练！”
陈默推开门。
两人立刻闭嘴。
“你们说什么？”他把腰包放在桌上。
“你真要去当助理教练？”李阳问。
“还没决定。”
“去啊！”张涛站起来，“你不去，他们更觉得你有问题。”
“问题是，我能教什么？”
“教你怎么变强！”
“我不是教练。”
“那你是什么？”张涛盯着他，“一个突然什么都行的人？成绩好，身体好，连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你告诉我，这不是方法？”
陈默没回答。
他打开背包，取出那瓶“深度专注”饮料。
标签还在，没拆封。
他盯着看了几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液体滑下去，没什么特别感觉。
但他知道，效果会在十分钟内出现。
窗外雷声低滚。
李阳忽然说：“你要是真有办法，至少……别只一个人用。”
陈默抬起头。
台灯光线下，桌上那盒记忆口香糖静静躺着，包装撕开多次，边缘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