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宿舍时，手机还在震动。
是林晓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接gg了？”
他坐到椅子上，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恩，护发产品。”
“五千元？”
“到帐了。”
对面停了一会儿才回，“我们团队想升级设备，现在拍视频画质不够，剪辑也卡。”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没动。
他知道林晓说的是实话。他们之前拍的几条内容，镜头晃动明显，收音杂乱，连最基础的打光都不稳定。
“你想怎么做？”他问。
“买套新设备。”她说，“相机、三脚架、麦克风、补光灯，算下来大概两万。”
陈默没立刻答应。
他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馀额。五千刚进帐，加之之前的存款，离两万还有不小距离。
“钱不够。”他说。
“我知道。”林晓很快回复，“但我们可以分成合作。你出一部分资金，后续所有视频收益按比例分。如果你愿意提供产品测试建议，还能再加一成。”
陈默靠在椅背上。
窗外有学生路过，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他想起昨天拍gg的过程。
摄影师动作熟练，灯光布置合理，画面干净利落。那种专业感不是靠手机能拼出来的。
如果他们的视频也能做到这样呢？
“你能拉到赞助吗？”他问。
“目前没有。”林晓说，“但我们这条赛道还算空白，只要内容真实，迟早会有人盯上。”
陈默想了想，“先列个清单给我。”
“你现在就要看？”
“越快越好。”
十分钟后，一份文档发了过来。
相机型号、价格、配件明细，连二手市场的报价都标得清清楚楚。麦克风选的是便携领夹式，适合户外采访；补光灯带柔光罩，支持色温调节；三脚架轻便耐用，能固定在不同地形。
他还注意到一行备注：
“若预算有限，可优先更换麦克风和补光灯，提升听感与观感。”
陈默把文档看完，回了一句：“我出一万。”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确定？”
“确定。”
“可你刚花五千拍gg……”
“这笔钱可以算投资。”他说，“设备归团队共用，我参与内容审核。”
林晓沉默了几秒。
“你要什么回报？”
“两条。”他说，“第一，所有推荐产品必须我自己用过。第二，不能夸大效果，不能编数据。”
“就这？”
“这就够了。”
林晓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接着是一句语音，点开后她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们早就想换了。只是没人愿意先掏钱。”
“现在有人了。”
“你什么时候给？”
“明天。”
第二天中午，陈默带着银行卡去了数码城。
林晓和两个团队成员已经在门口等他。
“真的一起买？”其中一个男生有点不敢信。
“来了就别废话。”林晓推了他一把，“走吧。”
四人进了店。
销售员迎上来，林晓直接报了昨晚列好的型号。
一台微单相机摆在桌上，黑色机身，镜头反光。
陈默伸手摸了一下快门键，清脆的响声弹了回来。
“这是全新国行。”销售员介绍，“配两个电池，十六g内存卡，还有肩带和收纳包。”
“能试拍吗？”
“当然。”
他举起相机，对着门口的方向按下快门。
屏幕里出现一张清淅的照片，连对面大楼玻璃上的灰尘都看得见。
“不错。”他说。
接着去看麦克风。
小巧的金属机身，磁吸设计，可以直接贴在衣服上。
“这个收音很稳。”销售员说，“就算风吹也不会有杂音。”
陈默点头。
又检查了补光灯的亮度档位和续航时间。
“都要。”他说。
林晓站在旁边，小声问：“真全买？”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会砍价。”
“没必要。”
付款时刷了两次卡。
第一次八千多，第二次一千七，发票统一开成“教程器材”。
“省点税。”林晓低声解释。
东西装了三个箱子。
他们叫了辆网约车送回学校。
回到社团活动室，几个人一起拆包装。
相机装上电池开机，屏幕亮起蓝光。
“我来试试！”那个男生抢着拿起来，对着大家拍了一段视频。
画面稳定，对焦迅速，声音清淅得象人在耳边说话。
“牛啊！”他放下机器，“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林晓接过相机，翻看刚才录的内容。
她突然抬头，“要不我们现在就拍一条？”
“拍什么？”
“记录这次设备升级。”她说，“标题就叫《一万块换来的新装备》，讲清楚钱是谁出的，为什么投这个钱。”
陈默站在门口没说话。
“你不露脸也行。”林晓看着他，“我们可以只拍手，或者背影。重点是让观众知道，有人愿意为真实内容买单。”
那个女生也点头，“而且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gg里的效果，只有真的用了才知道。”
陈默走到桌边，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瓶护发精华。
就是昨天品牌方送的测试款。
他拧开盖子，倒了一泵在掌心。
“先做一期护发系列。”他说，“从洗头开始，到吹干全过程。每一帧都要清楚。”
“你示范？”
“我来做第一步。”他说，“后面你们自己拍用户反馈。”
“怎么剪？”
“不加滤镜，不加速。”陈默说，“掉多少头发就数多少根，显微镜下什么样就放什么样。”
林晓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调整角度。
补光灯打开，暖光洒在桌面。
“准备好了。”
陈默坐在镜头前，把手伸向摄象机范围。
指尖沾着透明液体，均匀抹在假发模型上。
“第一步，取一泵。”他说，“不要贪多。”
“继续。”林晓在后面喊。
他低头，继续操作。
“第二步，搓匀，从发中往发尾涂。头皮不能碰。”
“很好。”
“第三步，静置三分钟，再冲洗。”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屏幕。
画面清淅，细节分明，连液体流动的轨迹都能看清。
“重来一遍。”他说，“刚才语速太快。”
“你挺适合当讲师的。”林晓笑着说。
“不是讲师。”陈默放下瓶子，“是验证者。”
他们又拍了三遍。
最后一版节奏刚好，声音清楚，动作明确。
收工后，林晓开始导出素材。
其他人收拾设备。
陈默坐在角落，打开笔记本写下新的记录：
1 投资团队设备一万元，占总成本一半以上
2 新相机对焦精准，适合拍摄精细操作
3 麦克风抗干扰能力强，室外可用
4 补光灯光线均匀，肤色还原真实
写完，他合上本子。
“接下来怎么办？”那个男生问。
“上载视频。”林晓盯着计算机，“然后等反馈。”
“万一没人看呢？”
“那就再拍。”陈默说。
“拍多少？”
“拍到有人信为止。”
计算机提示音响起。
视频已导出完成。
林晓拖动进度条看了一遍成片。
画面里一只手缓缓涂抹护发精华，声音平静地讲解步骤，没有任何夸张语气。
“标题定了吗？”陈默问。
“就叫《我们花一万块，只为拍清楚一瓶护发精华》。”
“可以。”
她点击上载按钮。
进度条慢慢向前走。
“发布时间选现在？”
“现在。”
确认发布的一刻，陈默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通知。
一笔转帐记录出现在账户里。
金额五百元，附言写着：短视频平台内容激励金。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
抬起头时，林晓正看着他。
“怎么了？”
陈默把手机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眼睛忽然睁大。
“你刚投完钱，平台就开始返现？”
陈默没说话。
屋里其他人围了过来。
“这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陈默收回手机，“是规则变了。”
“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有学生抱着书走过，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反射出一片白光。
“以前发视频，没人看就算了。”他说，“现在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有人认真做内容，平台就会推。”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晓坐回计算机前，刷新页面。
播放量已经跳到三百。
点赞数五十，评论区第一条写着：
“这拍摄质量不对劲，比之前清淅太多了，是不是换了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