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塞进裤兜，抬脚往宿舍楼下走。楼道灯坏了两盏，他也没抬头看，照常踩着第三级台阶的裂缝下楼。走到一楼门口时，看见林晓站在自行车旁，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比昨天在操场时多了点干练的样子。
“你来了。”她说。
“你说要见面。”
“我以为你会让我去楼上找你。”
“楼下就行。”陈默靠在墙边，“什么事？”
林晓把那张纸递过来。“这是挑战计划初稿。我按你说的，没写名字，没提系统，只列了训练项目和推荐产品。参与者自己买，自己用，我们只记录过程。”
陈默接过纸，低头看了起来。
第一周：基础体能重建
- 每日晨跑三公里（配速控制在六分半以内）
- 力量训练三次（俯卧撑、深蹲、平板支撑）
- 使用高蛋白代餐粉替代一次正餐
- 睡前使用护眼灯阅读三十分钟
第二周：强度提升
- 添加跳绳训练（每日五百次）
- 引入智能手表监测心率区间
- 运动后使用恢复喷雾
- 增加睡眠时间至七小时以上
后面还附了一张报名表，已经有五个名字。
“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陈默问。
“预告推文转发破两千。”林晓说，“很多人留言说想试试。有个大二的男生私聊我，说他已经买了牙膏和能量胶，就等正式开始。”
陈默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你不惊讶？”
“我说过，有人信。”
“但你也知道，不是所有gg都管用。”
“所以我们要筛选。”林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你记数据的习惯，我也学了。每个参与者每天打卡，记录体重、心率、睡眠质量、体力感受。一周汇总一次，淘汰无效产品。”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当回事。”
“这不是玩笑。”她说，“如果真能证明某些gg有用，以后学生选运动补剂、学习工具就有了参考。不用再被网红带货牵着走。”
远处传来上课铃声，几个学生抱着书从门口跑过。
“训练什么时候开始？”陈默问。
“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林晓说，“场地已经申请好，摄影组也会到场。我不拍你正脸，但需要你做几个示范动作，让其他人知道标准姿势是什么样的。”
“比如？”
“热身流程，跑步姿态，力量动作的标准发力方式。”她顿了顿，“你是第一个完整走过这条路的人，只有你能教。”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他亲自示范，哪怕不露脸，别人也能从动作习惯里认出他。尤其是那些看过他比赛视频的人。
但他也清楚，这个挑战要想让人信，就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做标杆。
“我可以做动作。”他说，“但不能保证效果。每个人体质不同。”
“这我知道。”林晓点头，“我们只展示过程，不承诺结果。”
两人沉默了几秒。
“还有件事。”林晓说，“有个女生报了名，但她不敢来见你。她说……她怕你象网上说的那样，是开了挂的人。”
“她以为我在作弊？”
“不是那个意思。”林晓摇头，“她是体育特招生，去年受伤后成绩下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用。她看到你的消息，觉得可能是真的，又怕希望落空。”
陈默想了想。“让她来吧。如果她愿意坚持，我会告诉她哪些产品确实有效。”
“你不担心被人发现？”
“只要没人逼我解释，我就只是个普通学生。”
林晓笑了下。“那你明天别迟到。”
“不会。”
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陈默已经站在操场跑道边。天刚亮，空气有点凉。他穿着黑色运动服，脚上是一双普通跑鞋，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
六点整，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操场。
最先到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对镜头说话：“大家好，我是小李，今天正式添加‘三十天改变挑战’。听说带队的是个神秘人，据说他一个月前还是体测不合格，现在能跑全马破三……”
他话没说完，抬头看见陈默，声音突然变小。
“那个……你就是……”
“我是其中一个训练者。”陈默说，“你要做热身吗？”
“啊？哦对！”
陈默开始做拉伸动作。他动作很稳，每个动作停顿五秒，呼吸节奏一致。
其他人陆陆续续围过来。
林晓带着摄象机走上来，低声说：“他们都在看你。”
“让他们看。”陈默继续做动作，“看懂了才能学会。”
等所有人都到齐，林晓站到中间。
“欢迎各位参加‘三十天改变挑战’。规则很简单：按照计划训练，使用指定商品，每天打卡。我们会全程记录，最后看有多少人真正改变了自己。”
她看向陈默。“请示范第一个环节：晨跑前热身。”
陈默走到人群前方。
他先活动肩关节，双臂画圈，前后各十次。然后是膝关节，左右腿交替屈伸。接着是踝关节旋转，腰部扭转，最后是动态弓步走，一共十步。
“记住顺序。”他说，“关节活动从上到下，避免受伤。做完这套，心跳会稍微加快，身体发热，这才适合跑步。”
一群人跟着模仿。
有个女生动作僵硬，弯腰时差点摔倒。陈默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肘。
“慢一点。”他说，“不用跟速度，先找感觉。”
女生点头，重新做起动作。
林晓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热身结束后，陈默带头慢跑。一圈，两圈，三圈。配速稳定，呼吸均匀。其他人有的掉队，有的勉强跟上。
跑到第三圈终点时，陈默停下。
“今天的距离够了。”他说，“回去记得补充水分，早餐吃高蛋白食物。下午可以做十分钟拉伸，缓解肌肉紧张。”
一个男生喘着气问：“学长，你每天都这样？”
“基本一样。”陈默说，“差别只在于坚持。”
林晓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拍得不错。”她说，“大家都很认真。”
“他们会更拼。”陈默拧开瓶盖，“因为都想变得更强。”
接下来几天，训练照常进行。
每天早上六点，陈默准时出现。他不做多馀的事，只完成计划里的内容。示范动作，纠正姿势，提醒节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模仿他的习惯。
有人换了护眼灯，晚上自习时间变长。
有人买了代餐粉，中午不再吃油腻快餐。
还有人专门买了同款跑鞋，说要“从装备开始同步”。
第五天晚上，陈默在宿舍翻看本子。
【已验证产品】
1 护眼灯：专注力提升明显，夜间阅读不易疲劳
2 高蛋白代餐粉：饱腹感强，肌肉恢复加快
3 恢复喷雾：使用后酸痛减轻，次日训练无滞涩感
他写下新的一条：
4 智能跳绳：计数准确，姿势提醒有效，燃脂效率高于徒手跳
刚写完，手机震了一下。
林晓发来消息：
“今天拍摄时，有个参与者偷偷问我，是不是你私下给他们开了小灶。”
陈默回：
“我没有。”
“我说也是。因为你对每个人都一样——不多说，不少做，只做该做的。”
他又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训练结束，一群人散去。陈默收拾背包准备走，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是个陌生女生，短发，穿运动背心。
“陈默。”她站在路灯下，“我知道是你。我查过成绩名单，滨海大学最近唯一跑进三小时的，只有你。”
陈默没否认。
“我想添加内核组。”她说，“我不是只想打卡，我想知道哪些产品组合最有效。我愿意记录所有数据，配合拍摄。”
“为什么要内核组？”
“因为我爸是健身品牌局域经理。”她看着他，“如果这个挑战真能证明某些gg有用，我能推动它们进校园渠道。让更多人买到真正有效的商品。”
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不怕公司知道你在帮对手测试？”
“我不在乎谁赢。”她说，“我在乎的是，到底有没有人敢说实话。”
林晓走过来，站到她旁边。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林晓说，“她可以添加，但必须和其他人一样，自费购买所有产品，不能提前获得样品或内部信息。”
陈默点点头。
“明天六点，加一组高强度间歇跑。”他说，“你能跟下来，就算通过。”
女生笑了。“我今晚就开始练。”
陈默转身离开。
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包侧袋里的恢复喷雾轻轻晃动。
他摸了摸口袋，本子还在。
第十三页写着一行新计划：
【待扩展】
- 引入睡眠监测手环（gg称可优化深度睡眠周期）
- 测试抗疲劳功能饮料（宣称提升耐力百分之三十）
- 观察长期使用护眼灯对视力的影响
他把本子按回口袋，脚步没停。
操场另一边，几个人正围在一起看手机。
屏幕里是今天的训练视频。
画面中，陈默正在做弓步走，动作标准，节奏稳定。
弹幕一条条刷过：
“这热身流程太实用了”
“我也要照着他练”
“原来不是天赋，是方法”
有个学生暂停视频，对着镜子开始模仿。
他抬起右腿，向前跨出一步，膝盖弯曲。
动作不太标准，但他一遍遍重复。
路灯下，影子一歪一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