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手机放回包里没多久，陈默就收到了一条快递签收提醒。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是那个翻译耳机的订单状态更新了。他知道林晓已经试过，也明白她为什么没再追问。
这天下午体育课，操场上人声嘈杂。周老师拿着名单站在跑道边，挨个点名。
“陈默。”
“到。”
周老师抬头看他一眼，“你报名了校园马拉松？”
“报了。”
“我记得你上学期体测八百米才跑三分四十秒。”
旁边几个男生笑出声。
“现在能跑多少？”周老师问。
“试试看吧。”陈默说。
周老师没再多问，继续点名。但下课前他单独留下陈默。
“马拉松不是闹着玩的。”他说，“全程十公里，很多专业训练的人都容易出问题。你要是临时起意，我建议退赛。”
“我不退。”
“为什么突然想跑？”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手表，表盘不大，边角圆润，看起来象是普通运动款。
“买了个新东西。”
周老师皱眉，“智能手表？”
“gg说能实时监测心率，还能根据身体状态调整运动节奏。”
“那种玩意儿我也见过。”周老师摇头，“数据不准，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它说能做到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周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们年轻人啊，总信这些新奇产品。行吧，既然你坚持，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表格。
“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我要亲自带跑一段，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别到时候才跑两圈就喘不上气，还得让人抬下去。”
“没问题。”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刚亮。陈默坐在宿舍床上，把手表戴好。他按下侧边按钮，屏幕亮起，显示当前心率：六十八。
他起身换上运动服，出门时顺手柄钥匙塞进裤兜。
操场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热身。周老师穿着灰色运动装站在起点线附近，手里拿着秒表。
“你还真来了。”
“说好了。”
“其他人呢？”
“还没到。”
“就我们俩？”
“恩。”
周老师打量他一眼，“准备好了就出发。我陪你跑三圈，看看你的节奏稳不稳。”
两人并排站上跑道。周老师按下秒表。
起步后速度不算快。陈默跟在周老师身边，呼吸平稳。手表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当前心率正常，建议保持配速每公里五分三十秒】。
他照做。
跑到第二圈时，周老师开始提速。他本以为陈默会落后，没想到对方依旧紧跟。
“你这体力不对劲。”他说。
“还好。”
“平时练过？”
“最近睡得比较早。”
周老师不信，“光睡觉能练出这种耐力？”
第三圈中途，手表再次震动。这次提示是：【心率接近上限，建议降速二十米后补水】。
陈默立刻放缓脚步，从腰包里取出水壶喝了一口。
周老师注意到他的动作，“你怎么知道该喝水了？”
“表提醒的。”
“它还能预测？”
“它知道我现在需要什么。”
周老师停下脚步，擦了把汗，“行了，不用跑了。”
陈默也停下。
“你这表……真有你说的那么准？”
“你自己看。”
他把手腕伸过去。周老师接过手表，盯着屏幕看。实时心率、步频、卡路里消耗，每一项都在动态更新，且和他多年执教经验判断的高度一致。
“有点意思。”他说，“哪买的？”
“网上。”
“链接发我。”
“不行。”
“为什么？”
“昨天林晓也买了个耳机，付完钱店铺就关了。”
“什么意思？”
“好象只有我能买。”
周老师眯起眼，“你是说，你每次买的东西，别人买不到？”
“目前为止是这样。”
“那你再买块表试试。”
“试过了。搜不到同款。”
周老师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让我做个测试。”
“什么测试？”
“你现在心率多少？”
“七十二。”
“静止状态下？”
“刚跑完三圈。”
“不可能。”周老师摇头，“除非你是专业运动员。”
“但它显示的就是七十二。”
周老师盯着手表，又看向他脸，“你是不是还用过别的东西？”
陈默没说话。
“那个耳机，是不是也是这样？买了就能听懂外语？”
陈默依旧没答。
周老师松开手，“我知道你不方便说。但我教了十年体育，没见过象你这样的学生。一个月前你还跑不过八百米，现在十公里都不带喘。这不是训练能达到的。”
“我只是用了合适的产品。”
“产品？”周老师冷笑，“那你告诉我，如果我现在让你参加市里的大学生马拉松赛，你能拿名次吗？”
“我不知道。”
“说实话。”
“如果比赛那天身体状态允许，我可以进前三。”
周老师盯着他，很久没出声。
最后他把手表还回去，“行。那我们就看看，你这块表到底有多神。”
“怎么试？”
“下周校际联赛，滨海四所高校联合办的十公里邀请赛。你要敢报名，我就帮你注册。”
“我报。”
“别后悔。”
“不后悔。”
周老师点点头，转身朝办公室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比赛当天，我会全程跟着你跑。我想亲眼看看，你这块表是不是真的能控制你的心跳。”
“可以。”
“而且我要录像。”
“随便。”
“如果数据有问题，或者你中途出状况，我会立刻终止你的赛程。”
“合理。”
周老师看着他，“你就不怕露馅？”
“我相信这块表。”
“可我不信。”
说完他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屏幕显示：【基础体能优化中，预计完成时间：四十八小时】。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的自己跑步靠毅力撑，现在靠的是系统化的身体调节。每一步踩下去，肌肉发力方式都在微调；每一次呼吸，氧气利用率都被拉高。
这不是奇迹，是他一件件商品堆出来的结果。
晚上回到宿舍，他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输入“马拉松专用能量胶”。
页面跳出几个商品。他点开其中一个，gg写着：【三秒吸收，持续供能九十分钟，赛后无肠胃不适】。
他下单付款。
十秒后，订单状态变成“已发货”。
他刷新页面，商品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快递送到。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三条银色包装的能量胶。
他拿起一条放进嘴里。黏稠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开。胃部微微发热，一股力量从腹部升上来。
手表震动：【能量补充完成，耐力值提升百分之十二】。
他闭上眼，感受身体的变化。心跳比昨天更稳，肺活量扩张感明显，连膝盖旧伤的位置都变得轻松。
这时手机响了。是周老师发来的消息：【邀请赛报名成功，编号b076，下周六上午八点开赛。别迟到】。
陈默回复：【不会】。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远处操场灯光通明，有人在夜跑。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屏幕亮着：【距离比赛还有132小时47分钟，身体准备进度：18】。
他转身回屋，把剩下的两条能量胶放进抽屉。
桌面上小本子翻开一页，他拿起笔写下：
【商品名称：极速吸收能量胶；使用时间：5月19日晚；效果记录：供能迅速，无副作用，耐力提升可感知】。
写完合上本子。
窗外风进来，吹动窗帘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