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拉开宿舍门的时候，张涛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平板。李阳跟在后面，呼吸有点急。两人看见他开门，都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变了。
“你们还没走？”
“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张涛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但更硬，“那个视频不是假的。有人拍到了你听懂清洁工说话的画面。他们说的是法语，而且不是标准发音，是带口音的日常对话。”
陈默没动。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了。耳机还在桌上亮着蓝光，刚触发的防护协议让设备进入静默模式，二十四小时不能联网。可功能还在。
“我不是故意藏什么。”他说，“只是说了也没人信。”
“那你现在说。”李阳往前一步，“我们已经看到证据了。论坛上讨论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发帖说这技术可能涉及境外实验项目。再不澄清，事情会越闹越大。”
陈默看了眼桌上的耳机。
他知道不能再用“运气好”“状态不错”这种理由糊弄过去。这些人亲眼看到了反常的事，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真相。
“行。”他转身走进屋，把耳机拿起来，“我给你们演示一次。”
张涛和李阳对视一眼，跟着进来。
陈默把耳机戴上，按下侧面按钮。指示灯闪了一下，系统激活。
“你们谁会外语？”
“我会一点英语。”李阳举手，“四级飘过的那种。”
“张涛呢？”
“高中水平。”张涛皱眉，“你什么意思？”
“等下我说英文，你试着用中文回答。别想太多，就当聊天。”
说完，陈默切换到英语输入模式。耳机自动激活语言解析模块，周围的声音立刻被拆解成可理解的信息流。
他开口：“what’s your favorite food?”
李阳一愣。
这句话他听懂了，但反应慢了半拍。“啊……烧鸡？”
陈默点头，继续用英文问：“do you thk it’s rag toorrow?”
“呃……好象天气预报说有雨。”李阳结巴着答。
陈默转头看向张涛：“你来试试。问他昨天晚上吃什么。”
张涛尤豫了一下，对着李阳说：“你昨晚吃啥了？”
陈默立刻用英文重复这个问题，语气自然，象平时说话一样。
李阳听见后，脱口而出：“火锅，加了双份毛肚。”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你说的是中文，我怎么听成了英文？而且我还用英文回答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陈默：“你刚刚是不是也用英文问我问题？但我明明听的是中文！”
陈默摘下耳机，递过去：“你自己试试。”
张涛抢先把耳机接过来，戴在耳朵上。“真能这样？”
“你说句话。”陈默说。
张涛清了清嗓子：“今天作业多不多？”
陈默用英文回：“not really, jt o pages of notes”
张涛眼睛睁大。
他听到的不是英文，是清淅的中文，就象有人在他脑子里翻译了一遍。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真是你说的？”
“恩。”陈默指着耳机，“它把我讲的话实时转成你能听懂的语言。不只是听，你说的每一句，它也会同步处理。”
李阳一把把耳机从张涛头上扯下来，自己戴上。“让我试！”
他盯着陈默：“你说日语。”
陈默换语言模块，说了一句日语。
李阳身体一僵。
“我听懂了。”他声音发颤，“你说‘外面冷，记得穿外套’……可我是中国人，根本不懂日语！”
他把耳机摘下来，翻来复去地看。“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两百块的东西，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是它能做到。”陈默收回耳机，“是我买的这个产品，gg里写的那些功能，全都实现了。”
“gg？”张涛冷笑，“哪个gg敢写‘戴上就能听懂全世界所有语言’？这不是科幻片台词吗？”
“写了。”陈默打开手机，调出流览器历史记录，“你看这个页面。”
屏幕上是一则商品gg截图：【ai智能语言助手耳机，支持68种语言实时互译，无需联网，脱机可用】。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购买即激活个人专属语言网络】。
价格显示为198元。
“你就因为这个买了？”李阳问。
“那天刷短视频，弹出来的。”陈默说，“我本来不信，但想着也不贵，就试了一下。结果第二天，我就听懂了韩语交换生说的话。”
“所以日语考试满分，也是因为它？”
“恩。”
“那法语谈判呢？林晓团队都说你连对方语气变化都能捕捉到。”
“耳机能分析语调、停顿、重音，帮我判断真实意图。”陈默说，“不是猜，是直接知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涛忽然笑了。“所以你是说，你靠一个gg，拿到了改变人生的东西？”
“不止一个。”陈默坐下来，“我之前换了护眼灯，买的时候看到宣传说能提升专注力。用了之后，看书三小时都不累。牙膏写着七天美白七个色号，我试了，真白了。还有个枕头，gg说一秒入睡，我躺下去，闭眼就睡着。”
“全是真的？”李阳瞪眼。
“每一件都是。”陈默点头，“只要gg里写了效果，我买了，用了，就会发生。”
“那你岂不是……过上了gg里的生活？”
“差不多。”他说，“但我不能告诉别人。说了也没人信，反而惹麻烦。”
张涛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发财？为什么不拿这个赚钱？”
“系统规则不允许。”陈默说，“效果只对我生效。别人用同样的东西，得不到一样的结果。我试过让室友用我的牙膏，他的牙还是黄的。”
“那你等于一个人开了外挂。”李阳喃喃道，“而我们还在为四级发愁。”
“你现在也可以买。”陈默看着他们，“但不一定成功。我怀疑每个产品只能买一次，而且店铺很快就会消失。就象这个耳机，我已经搜不到同款了。”
张涛咬着嘴唇，突然问：“如果我现在下单，还能不能买到？”
“不知道。”陈默说，“你可以试试。”
张涛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输入关键词。
搜索结果跳出来，有几个类似产品，价格从一百多到四百不等。
他点进其中一个，页面设计粗糙，功能描述却惊人地接近。
“就是这个风格。”他说，“我也经常看到这种gg。”
他选了最便宜的一单，付款一百九十八元。
支付成功提示弹出。
三人屏住呼吸。
十秒后，订单状态变成“等待发货”。
又过了三十秒，页面刷新，商品已下架。
“没了？”李阳凑过来看，“这么快？”
“和你说的一样。”张涛抬头，“店铺还在，但所有商品都换成别的了。连评价区都被清空。”
他看向陈默：“你的意思是，只有你买的时候，功能是真的？其他人就算买到同款，也没用？”
“应该是。”陈默说，“系统只认我。”
张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桌上。
“我现在信了。”他说，“不是因为你讲得多清楚，是因为这整件事荒谬到不可能编出来。没人会花力气编一个‘gg全真实现’的故事，还配上耳机失联、订单消失这些细节。”
李阳也在点头：“而且你没必要骗我们。你要真有秘密项目背景，早就不在学校住了。”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他们终于接受了现实。
但这还不够。
“你们记住一点。”他看着两人，“别说出去。一旦传开，可能会引来不该注意的人。我不确定这系统有没有限制，也不知道背后是谁在运作。我只知道，它到现在为止，没害过我。”
“我们不说。”张涛说，“但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
“下次你再看到这种gg。”他盯着陈默，“让我们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默想了想，点头。
“可以。”
他把耳机放进抽屉，锁好。
门外走廊传来关门声，有人下楼。宿舍恢复安静。
李阳坐在椅子上，还在回想刚才听到的英文变中文的感觉。
“你说……明天会不会有人发新gg？”他问。
“也许。”陈默说，“看运气。”
张涛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最后一个问题。”他回头，“如果你哪天买到了‘长生不老药’的gg，你会不会试？”
陈默看着他。
几秒后，他说：“会。”
张涛点点头，开门出去。
李阳跟着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书桌。
抽屉缝隙里，耳机的蓝光微微闪了一下。
陈默坐在原地没动。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
【日期：4月7日
测试对象：张涛、李阳
验证方式：双语实时翻译演示
结论：可信度达标，风险可控】
他合上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楼下路灯下，两个身影并排走着，边走边说话。
其中一人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夜空拍了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