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宿舍，把耳机放进抽屉时，手机响了。
是林晓发来的消息：【你在哪？团队出事了，马上来创业园b座304。】
他没回，直接起身下楼。
半小时前刚解锁多语言并行解析功能，现在突然被叫去开会，肯定不是普通情况。他边走边想，会不会和刚才那几个留学生有关。但那些人说的是日语和韩语，跟林晓的项目应该没关系。
创业园离宿舍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三楼走廊灯光通明，门牌号一个接一个亮着。他走到304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高，但语气急。
推门进去，屋里坐了五个人。林晓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笔。她看见陈默，点了下头。其他人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人说话。
“你来了。”林晓说，“法方代表三十分钟后到，我们原来的翻译临时取消合作。”
“为什么？”
“对方嫌我们准备的资料不够专业，觉得沟通效率低，差点直接退出谈判。”
桌上摊着几份文档，全是中英文对照的商业计划书。角落里还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开着，显示的是视频会议界面。
“他们坚持用法语谈。”林晓看着他，“你能顶上吗？”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确实能听懂法语。昨天晚上系统推送了一条新gg：【沉浸式法语学习课程，七天掌握商务会话】。他顺手买了，课程自动加载进语言耳机。今早起床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能自然组织法语句子。
但他不能说是因为这个。
“我试试。”他说。
林晓松了口气。
“你只要负责口译就行，不用发言。”她说，“我们这边讲中文，你说成法语；他们讲法语，你翻成中文。”
陈默点头。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递给他一份材料：“这是我们的内核数据，你先过一遍。”
他接过纸，快速扫了一遍。项目是校园文创平台，主打本地文化衍生品开发，已经有三家高校加盟。这次谈的是法国艺术学院的合作意向，如果签下来，第一批产品会进入巴黎两家知名书店展销。
时间紧，要求高，对方希望看到清淅的运营逻辑和市场反馈。
“他们的代表有两人。”林晓补充，“一个是项目主管，另一个是法律顾问。说话风格直接，不喜欢绕弯。”
陈默戴上耳机。
连接成功提示在脑海响起。法语模块已激活，实时解析开启。
他又检查了一下降噪耳塞。环境噪音降到最低后，语音识别更准。
二十分钟后，视频会议开始。
画面切通，两个外国人出现在屏幕上。男的五十岁左右，穿深灰色西装，女的年轻些，戴着金丝眼镜。背景是办公室，墙上挂着法国国旗。
林晓先开口，用中文介绍团队情况。
陈默同步翻译。
他说得平稳，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准确映射。说到平台用户增长曲线时，对方那位主管微微点头。
轮到法方发言。
男人开始讲话，语速偏快，夹杂一些专业术语。陈默听着，系统自动拆解句子结构，翻译成中文传入意识。他张口转述：“他们认可我们的模式，但担心版权归属不明确，需要我们提供三方协议模板。”
林晓立刻回应：“这部分我们有准备，请看第四份附件。”
她打开共享文档。
女人仔细看了几分钟，然后说了几句。
陈默翻译：“法律顾问认为授权链条完整，但建议增加跨境纠纷处理条款，提议采用欧盟通用仲裁机制。”
“可以接受。”林晓说，“但我们希望保留国内调解优先的权利。”
陈默把意见传过去。
对面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男人又开口。
这次说的是合作分成比例的问题。他们提出七三分，我方三成。
屋里一下安静了。
这个比例太低，几乎等于代工。
林晓脸色变了。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说，“我们出内容、设计、渠道，凭什么只拿三成？”
陈默没动。
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gg里说过，这款课程不仅能听懂，还能掌握谈判话术逻辑。他刚才听到对方语气中有松动迹象，尤其是在看到用户数据之后。
他等对方说完，才开口翻译，但加了一句补充：“他们提出这个比例，是基于初期试运行阶段的风险分担考虑，并非最终方案。”
林晓听懂了。
她调整语气：“我们理解前期投入成本，但如果只是试运行，我们可以接受较低分成。不过正式上线后，必须重新议定收益分配。”
陈默把这话翻过去。
这次用了更正式的表达方式，强调“阶段性安排”和“后续协商机制”。
对面沉默了几秒。
女人拿起笔，在纸上写了点什么。
然后男人开口。
陈默听着，慢慢说：“他们同意将分成改为四六，前提是我们在三个月内完成首批产品交付，并通过他们的质量审核。”
“四成还是太少。”林晓皱眉。
“但他们加了一个条件。”陈默继续说，“如果产品在巴黎书店销售首月突破五百件，自动调整为五五分成。”
屋里人眼神都亮了。
这相当于设了一个跳板。达标就能翻盘。
“能做。”林晓果断说，“我们答应。”
陈默翻译过去。
对方点头。
接下来是合同细节讨论。法律顾问逐条列出条款，包括交货周期、知识产权保护、违约责任等。
陈默一条条听着，一条条转述。遇到复杂句式，他会稍作停顿，等系统完全解析后再开口。
期间有一次，对方突然问了一个关于物流清关的问题。原计划走海运，但法国方面提到冬季港口可能延误。
林晓还没反应过来，陈默直接用法语回应：“我们已联系国际快递公司，可提供空运备选方案，额外费用由我方承担百分之三十。”
他说完，屋里人都看向他。
林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这个预案？”
“资料第十二页提过。”
其实他根本没看那页。
是系统在听到“清关”这个词时，自动关联了之前学过的国际贸易课程内容，给出最优应答。
对方听了答复，明显态度缓和。
女人嘴角动了动，象是笑了笑。
谈判继续推进。
一个小时后，双方达成一致。
合同框架敲定，只等法务走流程。
视频会议结束前，那位主管看着摄象头，说了句什么。
陈默听完，没有立刻翻译。
“他说什么？”林晓问。
“他说，这是他今年谈过最顺利的一次合作。”陈默说，“尤其是最后那个清关提议，让他觉得我们很专业。”
林晓笑了。
屋里其他人也开始收拾东西，气氛轻松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法语？”她忽然问。
“最近。”
“就这么几天？”
“方法对了，进步就快。”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摇头：“你这个人，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解决问题。”
陈默没接话。
他知道，这种状态不会一直持续。系统只对gg商品生效，他得不断查找新产品，才能维持能力。
而且越是高级的功能，价格越高。
刚才那场谈判用的其实是“商务法语进阶包”，花了他三百二十八块。要是下次要应付德语或西班牙语，还得再买新的课程。
他摘下耳机。
电量还剩百分之七十。
“今天谢谢你。”林晓说，“要不是你顶上，这单就黄了。”
“运气好而已。”
“这不是运气。”她看着他，“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陈默没反驳。
他知道有些事藏不住，但也知道没必要解释。
只要结果对团队有利，过程怎么来的都不重要。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边。
“走了。”他说。
“晚上一起吃饭？”
“改天。”
他拎起背包往外走。
刚出门，手机震动。
平台通知：【您购买的商务法语课程已使用满一小时，触发隐藏福利：跨语种谈判节奏感知。可在多语言交流中精准捕捉对方情绪波动与意图变化。】
他停下脚步。
抬头看天花板。
走廊尽头有两个清洁工在说话，一个用普通话，一个用方言。声音混在一起，他却能分清谁在抱怨工资，谁在聊家常。
他戴上耳机。
世界变得清淅。
楼下大厅传来一阵笑声。
几个学生围在一起看手机，正在讨论某个短视频。其中一个说了一句法语，象是模仿电影台词。
陈默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