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颖走后，陈默把名片收进小本子夹层。林晓站在原地没动，眼神还盯着门口的方向。其他人围在一起低声讨论，声音里带着兴奋。
张涛拍了下陈默的肩膀，“五十万？我们是不是可以租个正经办公室了？”
李阳也凑过来，“还能请人做包装设计，不用自己熬夜改图了。”
陈默没立刻回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档夹，边缘那道光痕已经不见了。彩排结束，灯光调暗，会场开始收拾设备。
“先回去。”他说，“事情不是钱的事。”
林晓点头，“对，得想清楚怎么回。”
三人一起离开创业园。路上没人说话。直到进了宿舍楼，电梯缓缓上升，张涛才开口：“你说她为什么只问你？”
陈默靠在电梯壁上，“因为我用了那些东西。”
“可我们也用了。”李阳说，“护眼灯、喷雾，大家都试过。”
“但你们没在台上说‘我用了就不累’。”陈默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我说了。我还当场做了题。”
电梯停在六楼。他们走出去，走廊灯亮着，脚步声在空荡的信道里回响。
回到宿舍，陈默把文档袋放在桌上，打开台灯。张涛一屁股坐到床上，拿起手机刷朋友圈。李阳翻出笔记本，开始记刚才会上的问题。
林晓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如果我们接投资，就得公开数据。每一批产品效果，都要有人验证。”
“那就让系统继续生效。”张涛抬头，“反正你买的东西都管用。”
陈默摇头，“问题不在产品。而在人。她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变了。”
“那你到底变了吗？”李阳停下笔。
陈默没答。他从抽屉里拿出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
- 收到投资意向
- 周颖关注个体变化
- 需控制信息输出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窗外。天还没黑透，远处教程楼的灯一盏盏亮起。
第二天早上，陈默照常去上课。三节连堂的财务管理，教室坐满人。他坐在后排，笔记记得很慢，象是在思考什么。
下课铃响，张涛从前面走过来，“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陈默收起笔。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注册公司了，办公室在市中心，还有落地窗。”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帐上只剩五百块。”
两人笑了一声。李阳从后面拍他们，“别聊了，老地方吃饭。”
食堂二楼，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饭菜端上来，没人动筷子。张涛盯着陈默，“你在想面霜那件事？”
陈默抬眼。
“gg上说能修复屏障、淡化痘印、提亮肤色。”张涛说，“你说过你想试试。”
“恩。”陈默夹了口菜，“之前一直没买。”
“现在可以买了。”李阳说，“等投资到位，咱们预算宽了。”
“不一定非等投资。”陈默放下筷子，“我自己能买。”
“你真打算试？”张涛皱眉，“上次牙膏七天白七个色号，你现在牙齿比反光板还亮。”
“所以我用口罩遮着。”
“这回是脸。”李阳压低声音，“你要是一夜之间痘印全没，脸变得象磨皮过，别人会问。”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得找个理由。”
“比如？”张涛问。
“比如用了贵的护肤品。”陈默看着手机，“刚好最近看到一款高端面霜，gg说连续使用两周，皮肤状态全面提升。”
“多少钱？”李阳问。
“八百八十八。”
“靠！”张涛差点喊出来，“八百多就为了试效果？”
“gg里说适合敏感肌，修复力强。”陈默不动声色，“而且不限年龄，学生也能用。”
“你确定它真有用？”李阳盯着他。
“不确定。”陈默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但gg写了三大内核成分：神经酰胺、玻尿酸、植物提取物。说能锁水、抗炎、促进代谢。”
“听着挺专业。”李阳说。
“那就买。”张涛一拍桌子，“反正你有系统。要是真有效，以后产品线还能加护肤类。”
陈默没再说话。当天晚上，他在电商平台下单，付款八百八十八元，购买了一瓶标注“实验室级修护”的高端面霜。次日上午送达，快递放在宿管处。
他取回盒子，白色包装，没有多馀图案。撕开外膜，瓶身是哑光玻璃，按压式泵头。说明书厚厚一张，列出所有成分和使用建议。
中午，他在洗手间第一次使用。挤出一粒黄豆大小的乳霜，均匀涂在脸上。质地轻盈，很快吸收，留下淡淡清香。
“就这样？”张涛站在门外，“没感觉？”
“要连续用。”陈默擦干手，“gg说至少七天见效。”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早晚各一次涂抹。第六天晚上，李阳突然叫住他：“你脸上……是不是不一样了？”
陈默正在换衣服，闻言停下动作。
“之前你额头有几颗闭口，现在没了。”李阳走近，“连下巴那块暗沉都淡了。”
张涛也凑过来，“卧槽，你还真是偷偷变帅了。”
“可能是防晒做得好。”陈默拉上卫衣拉链。
“少来。”张涛不信，“你这几天根本没涂防晒霜。”
第七天清晨，陈默站在镜子前。皮肤整体透亮，毛孔看起来更细，原本因熬夜出现的泛红局域完全消失。法令纹浅了一圈，眼下也没有明显疲惫痕迹。
他没照太久，关灯出门。
上午有小组讨论课，他们组要做展示。林晓提前到了教室，看见陈默进来，愣了一下。
“你这脸……”他顿住，“像换了个人。”
“用了新面霜。”陈默坐下。
“真的假的？”林晓压低声音，“这才一周？”
“gg怎么说，我就怎么用。”
“那我也去买一瓶。”林晓掏出手机，“八百多？你疯了？”
“值。”陈默翻开课本，“比我之前买的都强。”
下午没课，陈默回宿舍休息。刚进门，张涛就冲他招手：“外面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穿西装，拿着平板。”
陈默心里一沉。他走出楼道，看到周颖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份文档。
“又见面了。”她说，“我查了你们项目最近的用户反馈记录。”
陈默站定，“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她走近一步，“反而有很多惊喜。尤其是那个助眠喷雾，复购率很高。”
“说明产品有用。”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她看着他，“你们团队五个人，只有你的使用前后对比照片显示明显改善。”
陈默没动。
“别人的照片都是普通变化。”她说，“而你，皮肤状态、精神面貌、反应速度，全在提升。”
“可能我体质适合。”
“所以我今天带了个东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高端面霜，市面最新款，主打修复功能。你用过吗？”
陈默接过盒子，没打开。
“我知道你在试很多产品。”周颖语气平静，“我也知道，有些人就是特别适合护肤品。”
她顿了顿，“但连续多次，都这么准？这就不是运气了。”
陈默抬头看她。
“我不急着知道答案。”她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一个人真的找到了变好的方法，他愿不愿意分享？”
风吹过，树叶晃了一下。
陈默握紧盒子，“我现在只想把项目做好。”
“那就做出让人信的结果。”她收回目光，“下周我会再来。到时候，我想看看你们的新数据表，尤其是你的个人记录。”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这瓶面霜，是我自费买的。不算投资审核内容。纯粹……个人好奇。”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盒子。
回到房间，张涛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周颖来了。”陈默把盒子放在桌上，“她盯上我了。”
李阳走过来，“什么意思？”
“她看到了我的变化。”陈默说，“不只是精神状态，还有皮肤。”
“那就说你保养得好。”
“她说下周还要来看数据。”陈默打开小本子，翻到空白页，“以后我的使用记录不能写得太细。”
“那你以后别用了？”张涛问。
“不行。”陈默合上本子，“一旦禁用，状态回落，反而更可疑。”
“那就继续用。”李阳说，“但换个方式记录。”
“怎么换？”
“别写具体效果。比如别写‘痘印消失’，改成‘皮肤稳定’。”
陈默点头，“可以。”
张涛看着桌上的面霜盒，“问题是，你现在用了这个，脸越来越好，迟早被人认出来。”
“那就戴帽子。”陈默说，“或者少露脸。”
“躲不是办法。”李阳靠墙站着，“你得让她觉得，你是努力型选手，不是天赋型。”
“怎么演？”
“就说你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坚持护肤。”李阳说，“把所有变化归结成习惯。”
陈默沉默一会儿，“只能这样了。”
晚上，他再次使用面霜。按压两泵，均匀涂抹。镜子里的脸比昨天更干净，几乎看不出遐疵。
他关掉灯，躺在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电商平台的消息提醒：
【您购买的“极光修护霜”已达成连续使用七天成就，系统赠送体验装一份，将于三日内送达。】
陈默看完，锁屏，放在枕边。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刷牙，张涛靠在门框上看他，“你这脸……真没法当室友了。”
陈默吐掉泡沫，“说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女生路过我们班门口，都会往里瞟一眼？”
“谁？”
“隔壁护理系的。昨天有人问我，你们班那个戴连帽衫的男生，是不是做医美的。”
陈默拧干毛巾，“告诉她们是。”
“我说不准。”张涛笑，“怕你被拉去拍照。”
陈默擦完脸，看了眼镜子。水珠顺着脸颊滑下，皮肤在灯光下显得通透。
他知道，这种变化不会停止。只要继续使用，gg里的每一句话都会在他身上实现。
而他也明白，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这不是普通的变好。
他穿上外套，拉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走出宿舍楼时，阳光正好。李阳在楼下等他，手里拿着早餐。
“今天气色不错。”他说。
陈默接过豆浆，没说话。
他们并肩走向教程楼。路过公告栏时，一张新贴的海报吸引了视线。
【校园形象大使选拔赛报名开启】
时间：本周五
要求：形象端正，气质佳，有公众表现力
李阳笑了，“你符合条件。”
陈默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风吹起他的帽檐，露出一小段清淅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