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合同收进文档袋时，林晓正站在窗边打电话。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肩膀上。
“明天下午两点。”林晓挂了电话，“路演改到创业园报告厅，校领导要来几个。”
陈默点头，没多问。他知道这种活动临时调整很常见，尤其是涉及资源支持的时候。
他们回到仓库，团队其他成员已经到了。桌面上摊着打印好的宣传单，还有几份未装订的项目书。一个女生正在调试投影仪，另一个男生拿着相机拍产品照片。
“样品都贴编号了吗？”陈默走过去问。
“贴好了。”女生抬头，“每套都有独立码，扫码能看测试记录。”
陈默打开手机扫了一下，跳转页面显示的是他们之前整理的使用日志，包括他自己写的那些简短记录。数据真实，没有美化。
“视频也剪完了。”男生把平板递过来，“三分钟版本，重点是‘真实体验’这个点。”
画面里先是黑屏，接着响起一段呼吸声。然后是陈默的声音：“四月五日，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按下喷雾。”镜头切到他躺在床上闭眼的画面，再一转已经是清晨六点的闹钟。
没有旁白，没有特效。
“就用这个。”林晓看完说，“别加音乐，越简单越好。”
大家开始分工。有人负责现场布置，有人对接场地人员，还有人联系试用组的同学，确认明天是否能到场。
陈默坐在角落翻小本子。
- 打样通过
- 合同签署
- 路演准备中
- 注意发言节奏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墙上的钟。离明天还有一天。
第二天中午，他们提前去报告厅彩排。会场比预想的大，能坐一百多人。前排摆了十几张评委席，后面是观众区。创业园拉来的横幅挂在舞台上方：首届校园创新项目展示会。
技术人员帮他们接好设备。大屏幕上播放着循环宣传片，他们的视频排在第三个。
“你们这个风格挺特别。”负责音响的老师看了眼，“不象别人那样吹得天花乱坠。”
“我们只想让人知道东西是真的。”林晓笑着说。
“真有用？”老师问。
“我用了护眼灯，期末复习没熬夜也能集中精神。”陈默接过话，“香熏和喷雾也是，效果都在记录里。”
老师点点头，没再多问。
下午一点，观众陆续进场。大多是学生，也有几个穿西装的校外人士，在前排坐下后拿出笔记本。
两点整，主持人上台。简单开场后，第一个项目开始汇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轮到他们时已经是三点十分。
“下面有请滨海文创项目组。”主持人念完名字，朝他们示意。
林晓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陈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文档夹。
灯光打下来有些热。台下坐满了人，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林晓开口，“我们是静心三件套项目组，今天带来的是一个关于‘真实生活改善’的尝试。”
他开始讲项目的起源，从自习效率低说起，说到市面上很多产品宣传夸张但实际无效。然后提到他们决定只做自己用过、确定有效的东西。
“gg说能助眠，我们就看它能不能真让人睡着。”林晓说，“说护眼不累，我们就测连续使用两小时会不会头晕。”
台下有人笑。
接着他介绍产品设计逻辑，定制过程，厂家合作细节。说到补贴政策时，特意强调“不影响质量”。
最后他说：“我们不做概念，也不讲故事。我们要做的，是让gg里的承诺，变成现实。”
掌声响起。
轮到陈默补充。他打开文档夹，抽出一张图表。
“这是我们十名试用者的反馈汇总。”他说，“使用七天后，九人表示入睡时间缩短，八人觉得专注力提升。没有人出现不适反应。”
他顿了顿，“我知道很多人不信。我也曾经不信。但当我用了这些东西，生活确实变轻松了。”
台下安静了几秒。
有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举手。她四十岁左右，戴眼镜，手里捏着一支笔。
“你是内核体验人？”她问。
“是。”陈默答。
“你说你用了护眼灯就不累？”
“对。”
“那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还可以。”他说，“昨晚睡了六小时，今早上了三节课，刚结束就过来准备路演。”
女人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字。
林晓接过话，开始放视频。全场安静下来。
播完后，又有人提问。大部分集中在成本和后续计划上。
问答环节结束，主持人宣布暂时休会。
他们走下台时，那个穿灰外套的女人走了过来。
“我是启明资本的周颖。”她说，“我们关注校园早期项目。你们这个模式有意思。”
林晓立刻停下脚步，“谢谢您来看我们。”
“我不是随便夸。”周颖看着陈默，“你刚才说你用了这些产品，状态不错？”
“是。”
“我现在给你两个测试题。”她说，“当场做，限时十分钟。一道数学，一道逻辑推理。你能完成多少算多少。”
周围人安静下来。
陈默没推辞，“可以。”
她从包里拿出两张纸，递给他。旁边有人搬来椅子，让他坐下。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声。
第一题是复合利率计算，第二题是图形串行推导。
陈默写得很快。七分钟后，他停笔。
周颖拿过去看，眼神变了。
“这结果……是你自己做的？”
“是。”
她转向林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扩大生产？”
“想过。”林晓说，“但现在资金有限。”
“我可以给你们一笔天使投资。”她说，“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十。条件是你们必须注册公司，接受监督，每季度提交运营和用户体验报告。”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林晓看向陈默。陈默沉默几秒，说：“我们需要讨论。”
“当然。”周颖递出名片，“今晚之前给我答复。”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淅可闻。
团队成员围上来。
“真的假的？”有人小声问，“五十万？”
“她说得出价方式。”陈默盯着那张名片，“不是随口说的。”
“要不要接？”林晓压低声音。
“钱是好东西。”陈默说，“但她盯的是我。”
“什么意思？”
“她不信一群人能做出这种事。”陈默把纸折好放进文档夹，“她信的是，有一个人真的变了。”
林晓愣住。
其他人没听懂，还在兴奋地讨论投资金额和股份比例。
陈默走到台边，拿起一瓶助眠喷雾。这是备用样品，还没拆封。
他记得第一次用这东西时，宿舍灯关了，他按下一喷，闭眼，再睁眼就是清晨。
没人知道那是系统生效的结果。
现在有人开始怀疑那种变化不是偶然。
“我们得想清楚。”他对林晓说，“接受投资以后，每一步都会被盯着。”
“可这也是机会。”林晓说，“没有这笔钱，我们连第二批货都出不了。”
陈默没再说话。他把喷雾放回箱子，盖上盖子。
彩排时工作人员调过的灯光角度变了，此刻斜照进来，正好落在文档夹边缘，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周颖站在门口和另一个男人说话，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陈默低头翻开小本子，在新的一页写下：
- 路演完成
- 收到投资意向
- 来人关注内核体验人
- 需重新评估发言尺度
写完最后一笔，他听见林晓在身后说：“我们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陈默合上本子，手指卡在封面和内页之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颖穿过人群走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他们项目的初步估值分析。
她站定，看着陈默的眼睛。
“你愿不愿意证明，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