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在去教程楼的路上，帽子还是拉得很低。李阳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两杯豆浆，递了一杯过去。
陈默没接。
“怎么了？”李阳问。
“有人盯着。”他说。
李阳左右看了看，“谁？”
“不知道。”陈默放慢脚步，“从宿舍楼下开始，就感觉不对。”
他们刚拐进主干道，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西装毕挺，手里拿着平板，站在公告栏前象是在看海报，但目光一直往这边扫。
那人走近后停下，脸上带着笑：“同学，能眈误你两分钟吗？”
陈默没停步。
男人侧身拦了一下，“我看了你几天了。你是金融管理系的吧？大二？”
陈默站住。
“你叫陈默。”男人说，“上周三下午在创业园路演，你在台上讲产品效果，全程镜头感很好。而且……”他顿了顿，“你的状态太稳了。”
李阳往前半步，“你谁啊？”
“我是星探。”男人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光辉传媒新人开发部，我叫赵志明。”
陈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就塞进口袋。
“我们公司在做校园偶象选拔计划。”赵志明语气轻快，“象你这种自然条件加表现力的，非常少见。皮肤状态、五官比例、肢体协调性，全在线。”
“我没报名。”陈默说。
“不需要报。”赵志明笑了，“我们是主动挖人。只要你愿意签试训协议，公司包形象打造、媒体曝光、资源对接。三个月内安排综艺露脸，半年推个人单曲。”
李阳愣了，“你说的是真的？”
“合同在这。”赵志明打开平板，调出电子文档，“今天签，明天就能进训练营。基础保底八千，另有打榜奖金和品牌合作分成。”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条款，手指在裤兜里动了动。
“你不感兴趣？”赵志明察觉到他的冷淡。
“我不缺钱。”陈默说。
“那你想做什么？”赵志明换了个语气，“出名？被更多人看到？还是想有自己的影响力？这些我们都能给。”
“我现在有事。”陈默转身要走。
赵志明没拦，但声音追上来：“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这个圈子吗？有些人整容十次都没机会，你什么都不用改，天生就是镜头吃的饭。”
陈默脚步没停。
“你考虑一下。”赵志明把平板夹在腋下，“我可以等你两天。地址在名片上，随时来找我。”
回到教室，陈默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李阳跟着进来，关上门才开口：“你真不打算理他？”
“不想理。”陈默翻开课本。
“可他说得没错。”李阳压低声音，“你现在走在路上，确实跟别人不一样。不只是脸，是你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
“干净？”
“对。精神足，动作利落，连走路姿势都象练过。”李阳坐到旁边，“刚才那个星探不是瞎说。你要是去试训，估计第一轮就被留下。”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原因。
护眼灯用了两个月，眼睛不再酸胀，看书时注意力能持续很久。助眠喷雾每天睡前一喷，入睡时间稳定在十三秒，睡眠质量提升后，白天反应也快了。再加之新买的面霜，皮肤屏障修复完成，肤色均匀透亮，连原本因熬夜留下的暗沉都消了。
这些都是gg里的原话。
他也只是照着买，照着用。
没人知道这些变化是真的，也没人知道它们来自哪里。
“你要是因为项目怕惹麻烦，我可以陪你去谈。”李阳说，“至少听听条件。”
“不是怕。”陈默合上书，“是没必要。”
“可这机会难得。”
“我不适合那种生活。”陈默看着窗外，“天天被人拍，说话要小心，连吃什么都得人管。我只想把课程念完，把项目做下去。”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以后怎么办？继续这样变好，却不让人知道？”
“就这样。”陈默说，“低调点，反而安全。”
中午下课，他们在食堂吃饭。张涛已经坐在老位置，看到陈默进门，立刻招手。
“你出名了。”他说。
“什么？”
“抖音上有视频。”张涛把手机推过来，“就刚才发的，标题是‘滨海大学隐藏帅哥现身’。”
视频画面晃了一下，是从树后偷拍的角度。陈默戴着帽子走过长廊，风吹起帽檐，露出一段下颌线。镜头只跟了五秒，但评论区炸了。
【这人是谁？】
【建个楼，求扒身份】
【这皮肤状态不象真人】
李阳凑过去看，“谁拍的？”
“不知道。”张涛收起手机，“不过现在已经有三个群在传你照片了。还有人说你是校草候选人。”
陈默低头吃饭，没抬头。
下午没课，他回宿舍休息。刚进门，发现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
拿出来一看，是手写的字：
“同学，如果你改变主意，请联系我。机会不等人。”
后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他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晚上，他照常使用面霜。按压两泵，涂在脸上。镜子里的人比上周更清淅，毛孔几乎看不见，眼角也没有细纹。
他关灯上床。
手机震动了一下。
电商平台提醒：
【您购买的“极光修护霜”已连续使用第10天，系统检测到皮肤屏障功能显著增强，建议搭配夜间修复精华使用，效果更佳。】
陈默锁屏，放在枕边。
第二天早上，他提前十分钟出门。走到教程楼拐角，又看见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赵志明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来了。”他说。
“我说过我不想签。”陈默绕开他。
“我知道。”赵志明跟上两步，“但我今天不是来劝你的。”
他停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翻开一页。
是本地娱乐版。
头条标题写着：《校园新星崛起？神秘男生引经纪公司争抢》
下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路演现场抓拍，陈默正在讲话；另一张是偷拍照，他低头走路，帽子遮脸。
“我已经接到三家同行电话。”赵志明说，“有人出价十万要你初签约优先权。”
陈默盯着报纸。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赵志明声音平稳，“一是跟我签，由我来控制节奏，保护隐私，慢慢推你出来。二是我不插手，让别人把你挖走，到时候你想低调也做不到。”
“我不需要被保护。”陈默说，“也不会签。”
“为什么？”赵志明终于皱眉，“你成绩再好，毕业后也是找工作。可你现在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这不是我的路。”陈默看着他，“你们拍的是形象，我要的是结果。你们想要流量，我要的是项目落地。方向不一样。”
赵志明沉默几秒，“你真觉得你能一直藏下去？”
“试试看。”陈默转身走了。
第三天，陈默上课时发现教室后排多了两个陌生面孔。一个拿着小型摄象机，另一个不停看表。
他没多问。
下课后，林晓发来消息：
“听说有人在校门口发传单，写的是你的名字和班级。建议你这几天戴口罩。”
陈默回了个“好”。
当晚，他在小本子上写下新的记录：
- 星探二次接触
- 媒体开始关注
- 需减少公开露面
- 使用产品频率不变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进抽屉。
第四天清晨，他起床刷牙，张涛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还真是越变越好。”他说。
陈默没答话。
“刚才楼下有个女人，举着牌子等你。上面写着‘我们等你出道’。”张涛笑了笑，“你说这事闹的。”
陈默擦干脸，穿上外套，拉上帽子。
走出宿舍楼时，阳光照在台阶上。李阳在楼下等他，递来一杯豆浆。
“今天别走主路。”他说，“东门有人蹲着。”
陈默点头。
他们绕到侧门，刚拐出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赵志明坐在后排。
“最后一次。”他说，“签了它，你不用再躲。”
陈默站在原地。
赵志明递出一份合同，封面烫金印字。
陈默看了眼，转身走向另一条路。
车门打开，赵志明落车，把合同放在路边长椅上。
“我会等三天。”他说，“超过这个时间，我不再联系你。但你也别指望还能安静读书。”
陈默没有回头。
他和李阳一路走到教程楼。
进门前，李阳忽然说：“你其实可以试试。”
陈默停下。
“不是非要当明星。”李阳说，“你可以借他们的资源，把项目推得更快。比如找品牌合作，做联名款。”
“他们会查我。”陈默说，“查我的过去，我的生活。一旦发现我用的东西效果太准，问题会更大。”
“所以你就一直躲？”
“躲到他们失去兴趣。”陈默推开玻璃门，“人都是三分钟热度。”
李阳没再说话。
当天下午，陈默去图书馆自习。翻了几页书，听见附近传来低声交谈。
“是他。”
“真的是他。”
“要不要上去要联系方式？”
他合上书，起身离开。
走出阅览室，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赵志明。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文档夹，正对着手机说话。
“找到了。”她说，“目标人物确认在校内活动，规律性强，社交圈固定。建议激活b计划接触。”
她抬头，看见陈默，立刻挂掉电话。
陈默没停步。
他穿过走廊，走进楼梯间，一口气上了六层。
推开天台门的时候，风很大。
他站在护栏边，低头看校园。
远处校门口，已经有几个拿着相机的人来回走动。
他知道，事情不会再简单下去。
手机响了。
是电商平台通知：
【您购买的“极光修护霜”体验装已送达宿管处，请及时领取。】
陈默收起手机，转身下楼。
他必须拿到那瓶体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