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熄了大半，炭灰被夜风吹散。林晓收起手机，眼睛还盯着刚录的视频回放。陈默站在原地，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周围的学生陆续散开，有人还在低声讨论刚才他说的话。
第二天上午，实验楼三楼的小教室门关着，门上贴了张纸条：内部会议，请勿打扰。
屋里有五个人。林晓坐在桌子最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本子上画满了箭头和关键词。李阳靠墙站着，张涛在翻相机存储卡。另外两个是新添加的成员，一个负责剪辑，一个管运营账号。
“昨晚的数据你们看了吗？”林晓抬头，“播放量三百二十万，涨粉四万。评论区全是问新品的。”
“校外品牌又来问合作。”运营的女生说，“三个饮料公司，两个香熏品牌，还有个护眼仪的想投gg。”
陈默坐在角落，没说话。他昨天回去后喝了第二瓶记忆饮，今天上课时教授讲的新概念一听就懂。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照常记笔记。
“我们不能接普通gg。”林晓敲了敲本子，“现在粉丝信的是‘真实体验’。我们要做自己的产品线。”
屋里安静了一下。
“你是说……自己搞文创？”剪辑的男生问。
“不是文创周边。”林晓摇头，“是内容产品化。比如我们测过社交香水、记忆饮料，接下来可以推出‘测评体验包’，里面放小样，附使用记录表。买的人不只是买东西，是参与一场真实实验。”
“听起来象众筹。”张涛抬起头。
“就是众筹。”林晓笑了，“但我们不只筹钱，还筹反馈。谁买了，用了有效，就拍视频投稿，我们选最好的发官方号。形成闭环。”
李阳点头，“观众变成参与者，信任度更高。”
“风险呢？”陈默开口。
“最大的风险是你不上镜。”林晓看着他，“现在所有热度都围着你转。你要是哪天不试了，整个项目就断了。”
“我不是不试。”陈默说，“是得看东西靠不靠谱。gg写什么，就得真有什么效果。不然我用了没反应，视频一出，全砸了。”
“所以我们得筛选。”林晓翻开一页新纸，“第一阶段先推三种产品：助眠喷雾、专注护眼灯、情绪香熏。都是你用过有效的。”
陈默没反对。这三样他确实都试过。喷雾让他睡得深，护眼灯看书不累，香熏能让他在人多时不烦躁。
“包装怎么设计？”运营问。
“简单。”林晓说，“白盒子，黑字，印一行话：‘gg说的，我们都试过。’背面贴成分表和使用说明。不加花哨图，就放你写的体验日记扫描件。”
“我的字？”陈默皱眉。
“对。”林晓点头，“你每天记的小本子，拍下来当素材。真实感拉满。”
“那得打码。”张涛笑，“别把人家隐私当卖点。”
“只放产品相关部分。”林晓说，“重点是让买家觉得，这东西有人真测过，不是吹的。”
会议持续到中午。最后定下计划：下周发布第一条众筹预告，主推“静心三件套”，包含香熏、喷雾、护眼灯。价格定在一百九十九，限量一千份。
散会后，陈默留下收拾书包。林晓跟进来，关上门。
“你有意见？”林晓问。
“没有。”陈默拉好拉链，“但我不想成代言人。我只是用户。”
“你不是普通用户。”林晓靠在桌边，“别人用可能没效果，你用就有。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陈默没反驳。他知道原因——系统只在他身上生效。同样的护眼灯，别人用了可能只是觉得光线舒服，而他能连续学习四小时不走神。
“我们拍预告片。”林晓说，“就拍你一天的生活。早上起床用喷雾，上课开护眼灯，自习点香熏。全程跟拍，不剪演技，只记录。”
“行。”陈默点头，“但得按我的节奏来。我不想被催着做动作。”
“当然。”林晓笑，“真实才是卖点。”
下午他们去仓库采样品。学校创业园给了间空房当临时库房。堆着纸箱，里面是品牌方寄来的赠品和测试装。
林晓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三瓶香熏。玻璃瓶，磨砂质感，标签上写着“宁心香氛”。
“这个还没测完。”他说，“gg说能稳定情绪，提升沟通效率。你试试？”
陈默接过一瓶，拧开盖闻了一下。味道清淡，有点象雨后的草味。
“今晚用。”他说。
晚上十点，陈默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他从包里拿出香熏，放在书桌一角，点燃。
火苗跳了一下，香味慢慢散开。
他翻开专业课教材，开始预习明天的内容。不到十分钟，脑子里的思路变得清淅。原本绕来绕去的经济模型，突然变得简单。他顺手写下三个推导步骤，合上书，闭眼回忆一遍，全都能背出来。
他又拿出英语真题做阅读。以前错一半，今天四篇只错一题。
“有效。”他自言自语。
第二天早晨，林晓带着相机组提前到教程楼。陈默走进教室时，他们已经开始架设备。
“今天只拍自然状态。”林晓说，“不喊开始，也不喊停。你做什么，我们就录什么。”
陈默坐下，打开书本。前排有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过了两分钟，她起身走到后排，换了位置，坐到了陈默斜后方。
课间休息，几个外班学生进来找他。
“那个……”一个人搓着手，“我们小组要做创业计划书，能不能请教你半小时？”
“现在？”
“恩。”另一人赶紧说，“就十分钟也行。我们卡在市场分析这块，一直理不清。”
陈默看了看表，“去走廊吧。”
他站起身，五个人立刻跟上。林晓悄悄开机，远远跟着拍。
陈默靠墙站着，听他们说完问题，然后说了三点建议。每点都说得很短，但对方频频点头。
“明白了。”为首的人松口气，“原来是我们方向错了。”
“你们缺的不是数据。”陈默说，“是目标用户画象。”
“对对对！”那人激动，“我们一直埋头做调研，忘了先定人群。”
旁边学生掏出本子记下来。林晓把镜头拉近，拍到了纸上写的：“听陈默讲，五分钟解决三天难题。”
回教室的路上，李阳凑过来，“这段剪进去绝对爆。”
“别剪太夸张。”陈默说，“我说的都是基础逻辑。”
“可别人就是想不到。”李阳笑，“你说话有种让人相信的力量。”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刚坐下，一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过来。
“我能坐这儿吗？”她问。
“随便。”张涛说。
女生坐下，看了陈默一眼，“我看了你们的视频，买了同款护眼灯。真的有用。”
“哦。”陈默低头吃饭。
“但我室友不信。”她说，“她说网上都是演的，除非你直播一天，从早到晚，什么都不剪。”
陈默没说话。
林晓却眼前一亮，“直播？”
“全天候记录。”女生认真，“从起床到睡觉，中间做什么都拍。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有效，肯定有人信。”
她吃完饭走了。林晓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转身看向陈默，“我们干一场大的。”
“怎么干？”
“七十二小时直播。”林晓声音提高，“就叫‘gg生活实录’。你吃喝拉撒全在镜头下，用我们推的产品，看看是不是真有效。敢吗？”
桌上没人说话。
“平台审核能过？”张涛问。
“内容合规就行。”运营的女生说，“我们可以分段播，每天六小时，连播三天。”
“关键是陈默愿不愿意。”林晓盯着他。
陈默放下筷子，“直播期间，我得照常上课、考试、写作业。不能因为拍摄眈误正事。”
“当然。”林晓点头，“一切按你节奏来。我们只记录，不干预。”
“还有一个条件。”陈默说，“直播里不能提系统，不能说我特别。就说我是普通学生，碰巧试了这些产品，发现有用，分享出来。”
“可以。”林晓答应，“文案我们把控。”
陈默看着窗外。阳光落在教程楼台阶上，几个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
“行。”他说，“但得等这周考完试。”
“没问题。”林晓笑出声，“那就定了。”
回程路上，李阳抱着相机走在最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快走几步追上陈默。
“你真打算全程直播？”
“说过的事，不会反悔。”陈默说。
“可万一……”李阳压低声音，“万一哪个产品没效，怎么办？”
陈默停下脚步，“无效的，我不会用。”
“但如果gg写的效果，实际只有百分之三十呢？”
“那也算有效。”陈默看着他，“只要有一点是真的，就能被看见。我们做的不是完美神话，是普通人也能做到的真实。”
李阳没再问。
晚上陈默回到宿舍，点了香熏，打开笔记本。直播筹备清单。
第一条：确认三件套库存。
第二条：测试香熏连续使用反应。
第三条：与林晓核对直播脚本框架。
他写完合上计算机，抬头看向窗外。
楼下路灯下，有个女生站在公告栏前，正盯着他们团队贴的众筹海报看。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陈默拉开抽屉，把今天的记录本放进去。今天推荐的三个方法，后来有两个组用了，通过了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