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手机举到陈默面前，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涨。播放量一百一十万，评论三千多条，私信列表拉到底都翻不完。
“校外品牌已经打款了。”林晓说，“五千定金到帐，明天就发货。”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水瓶，瓶身还是凉的，象是刚从冷柜里拿出来。他把它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你真打算一直用这个？”张涛靠在门框上问，“我是说，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刚才我回宿舍，三个不认识的人问我能不能加微信，就因为我坐在你后排。”
“他们不是冲你来的。”李阳笑了一声，“是冲他。”
林晓眼睛亮着，“这就是我们要做的方向。以后不光测日用品，还要测那些看不见效果的——情绪调节、人际吸引、学习效率，这些才是大家最想信又不敢信的东西。”
“前提是得有人愿意试。”张涛看着陈默，“每次都你上，不怕出事？”
“目前还没遇到副作用。”陈默拉开椅子坐下，“gg怎么说，我就怎么体验。真有效，我们就拍；无效，直接删素材。”
“那你明天穿这件衣服的事还作数？”林晓拿出相机检查电量。
“作数。”陈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浅灰色卫衣，“早上八点，老教程楼三楼，我进教室的时候你们开始录。”
“好。”林晓把相机塞进包里，“我们提前去占位置。”
第二天早晨七点四十，陈默拎着书包走进教程楼。走廊里人不少，都是赶着上课的学生。他脚步没停，走到楼梯拐角时，迎面走来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下。
“你好。”她说。
陈默也停了，“有事？”
“那个……”她笑了笑，“你是不是参加过学生会招新？我好象见过你。”
“没有。”陈默摇头。
“哦。”她没走，反而往前半步，“那你待会儿坐哪？这节课人挺多的。”
“靠窗第三排。”
“巧了，我也习惯坐那边。”她说完，转身对同伴说，“你先去，我等个人一起。”
陈默没再问，继续往上走。推开三楼教室门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角落。
林晓三人已经在了。李阳架着相机，镜头对着门口。张涛手里拿着笔记本，假装在写东西。林晓朝他眨了眨眼。
陈默走进教室。
前两排很快有人回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主动挪开背包，腾出旁边的位置。陈默没坐，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本。
不到五分钟，周围多了三个人。
一个体育生模样的男生凑过来，“兄弟，昨晚视频我看了，真牛。那个香水多少钱？能借我闻一下吗？”
陈默把包打开，拿出瓶子递过去。
他接过喷了一下，闭眼吸气，然后睁开，“没啥味啊。”
“宣传说是无感留香。”陈默收回瓶子。
“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受欢迎？”另一侧的女生问。
“还好。”陈默翻开课本，“就是最近总有人打招呼。”
“我也是！”她笑了，“刚才楼下卖煎饼的大妈多给我加了个蛋，我说不要，她非塞给我，说‘你朋友常来，算熟人’。”
陈默抬头，“我没有常买。”
“但她说是你。”女生耸肩，“可能认错人了吧。”
这时老师抱着教材进来，全班安静下来。课程开始二十分钟，后排传来轻微响动。
一个平时从不发言的女生突然举手，“老师，这个问题我想补充一点。”
她讲了三分钟，条理清淅。下课后，几个人围上去问她，“你最近看书了？”
“没怎么看。”她有点不好意思，“但今天坐在他后面，就觉得脑子清楚。”
这话传到前排，有人低声议论。
中午下课铃响，陈默刚收拾好书本，班长走过来，“系里组织团建活动，这周末去郊区农场，你一定要来。”
“我不一定有空。”
“必须有。”班长语气坚决，“好几个社团都报名了，点名要你参加。你说句话，大家更愿意听。”
陈默没再推。
下午他们聚在实验楼的小教室剪视频。林晓把上午的片段放出来，反复看人群反应那段。
“你看这个。”他暂停画面，“这个女生本来低头玩手机，你一进门，她抬头看了五秒，然后开始整理头发。”
“还有这里。”李阳指着另一处，“那个男生原本和别人聊天，你经过他桌边，他突然停下来，转头看你。”
张涛皱眉，“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只是态度变好，连行为模式都在变？就象……他们不由自主想靠近你。”
“这就是真实效果。”林晓关掉视频，“我们拍的不是产品多神奇，而是人在使用后的变化。而你的变化，是真实的。”
陈默没反驳。他知道原因。香水还在持续起作用，而且比第一次更明显。不是气味影响人，是他整个人的状态变了。说话时语气平和，动作自然，别人听到他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接受。
“下周我们测记忆饮料。”林晓说，“品牌方寄样来了，一共三瓶，gg说‘连续饮用三天，短期记忆提升百分之六十’。”
“谁试？”张涛问。
“当然是他。”李阳指陈默，“你没看私信里都在问‘主角什么时候更新’？你是唯一能让观众相信的人。”
陈默点头，“我试试。”
当天晚上，快递送到。包装盒上印着蓝白色标志，写着“智源记忆饮”。打开后是三支银色小瓶，每瓶五十毫升。
陈默拿了一支，拧开盖子喝下去。
味道像稀释过的果汁，微甜，没什么特别。
十分钟后，他翻开专业课笔记。昨天背不下来的公式，现在看一遍就能记住推导过程。他合上书，默写一遍，一字不差。
“有效。”他说。
第二天课堂提问，教授随机点名。轮到陈默时，他站起来，把整个章节的内核逻辑讲了一遍，连延伸案例都准确引用。
全班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掌。
下课后，学习委员追出来，“学生会准备搞一个学习分享会，主题是高效记忆法，你能来讲吗？”
“我只是照着书念。”
“可你念得谁都听得懂。”她认真地说，“而且你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不想走神。”
周五傍晚，团建大巴在校门口集合。金融系、计算机系、外语系都有人来，总共三十多个学生。车刚停稳，几个外班女生就围到陈默这边。
“你坐哪？”一个扎马尾的问。
“后排靠窗。”
“那我坐你前面。”她立刻拖着行李箱挤进去。
车上一路热闹。有人放音乐，有人玩小游戏。到了农场，负责人安排住宿。本来说好四人一间，结果宿管临时调整，“三号房只能住三个，谁愿意换？”
没人吭声。
“我来。”陈默站起来。
话音刚落，五个人同时举手。
“我可以！”
“我和他换！”
“我睡哪儿都行！”
负责人愣住，“你们争什么？换个房间而已。”
“我觉得和他一组效率高。”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昨天小组作业，我们组讨论半小时没结论，他一句话就理清了思路。”
“我也觉得。”另一个接口，“他说话让人安心。”
最后还是陈默去了三号房，另外两人换了表情复杂的脸。
晚饭是自助烧烤。大家分组动手，陈默被四个不同小组邀请添加。他选了离得最近的一桌。
刚坐下，旁边组的组长跑过来，“能不能借你十分钟？我们串烤糊了，你来指挥一下？”
他过去看了一会儿，说了几个步骤。十分钟后，那组的菜全救回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有人问。
“以前在家做过。”陈默回到原位。
夜里九点，篝火晚会开始。学生们围成圈，有人唱歌，有人讲笑话。轮到游戏环节，主持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输的人必须回答一个问题，不能撒谎。”
第一轮，陈默输了。
“问题是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主持人笑，“大家都想听真话。”
全场安静下来。
陈默坐着没动，火光照在他脸上。
“我没刻意做什么。”他说，“只是用了些gg里的产品。牙膏真的美白，护眼灯确实提神，香水让我更容易被人接受。我试了，它们都有效。所以我不怕说出来。”
人群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你当我们都信这套？”
“你可以不信。”陈默看着他，“但我每天刷牙七分钟，牙齿确实白了。我晚上看书两小时，眼睛不累。我现在说话，你们愿意听。这些不是我编的。”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一个女生忽然开口，“我上周用了你们视频里的助眠喷雾，三天没失眠了。”
“我买了同款护眼灯。”另一个接话，“自习时间翻倍，还不困。”
“那款社交香水我也用了。”体育生挠头，“昨天表白居然成功了。”
一圈人陆续开口，说的都是视频里出现过的产品。
林晓坐在角落，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游戏没人继续了。大家围着陈默，问这问那。
“下一个测什么？”
“还能不能抽奖送样品？”
“你们会不会出测评清单？”
陈默没一一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火堆边，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炭灰。
火星往上窜了一截。
“下周我们会测一款新的情绪香熏。”他说，“gg说能缓解压力，提高沟通能力。如果有效，我会告诉大家。”
“那你现在压力大吗？”有人问。
“不大。”他把木棍丢进火里，“就是有时候，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全场安静。
李阳收起手机，小声对林晓说，“这条视频不用剪，全程直播都能爆。”
张涛站在人群外，看着中心的陈默。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是运气好，也不是性格讨喜。他是真的在过gg里的生活，而他们所有人，正在亲眼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