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进陶瓷杯底，发出轻微的响声。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林晓盯着他，眼神里有疑惑也有兴奋。过了几秒，林晓忽然笑了，把相机重新摆正。
“再来一遍。”他说，“这次我说台词。”
视频继续录制。他们一条接一条测完清单上的产品，从助眠喷雾到护眼灯，每一项效果都真实得不象话。林晓拍得很投入，时不时停下调整角度，嘴里念叨着“这个镜头能火”。
当天晚上，第一条测评视频上载平台。标题是：《gg里最离谱的六件商品，我们买回来了》。
第二天中午，播放量突破十万。
评论区炸了。
“那牙膏是真的吗？兄弟你牙齿反光我手机屏都花了！”
“护眼灯那段我看三遍，他看书四十五分钟眼睛都不眨一下。”
“楼上别傻了，这要不是特效就是真人体验怪。”
陈默走在去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个不停。微信弹出十几条新消息，全是好友发来的链接和问号。他没点开，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
刚走到楼下，张涛迎面跑来，手里举着一瓶透明液体。
“你用这个？”他喘着气问。
陈默看了一眼，是社交香水，gg说喷上后会让人变得更有亲和力，容易被他人喜欢。
他没回答。
张涛翻过瓶身看成分表，“这玩意儿成本不到十块，宣传词写‘魅力提升百分之八十’，谁信？”
“我信。”旁边传来声音。
李阳从拐角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瓶。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皱眉，“味儿一般，但昨天我喷了去社团开会，平时不搭理我的学姐主动跟我聊天。”
张涛愣住，“你真用了？”
“用了。”李阳点头，“我还录了音。你不信可以听。”
三人说话时，林晓从另一侧楼梯下来，背包鼓鼓的，象是装了什么重物。
“你们聊呢？”他走近，把背包放在地上，“正好，我刚打印完合同。”
“什么合同？”
“合作。”林晓掏出几张纸，“咱们三个加陈默，组个小队，专门做快消品真实测评。视频热度起来了，已经有商家私信想投gg。”
张涛摇头，“我没经验。”
“谁一开始就有。”林晓笑，“你只要愿意试东西、说实话就行。”
李阳问陈默：“你怎么想？”
陈默看着林晓。昨晚视频爆了之后，他查了这款社交香水的gg来源，顺手下单了一瓶。还没拆封，但已经准备试试。
“我可以参加。”他说。
“那就定了。”林晓把合同摊开，“每人先交五百激活资金，用于采购样品和租设备。赚的钱按比例分。”
张涛尤豫，“要是亏了呢？”
“认栽。”林晓说得干脆，“但你看现在流量在往哪走？大家不信gg，但信亲眼看到的效果。陈默站那儿一露牙，比十个代言人管用。”
李阳当场掏钱。张涛想了想，也拿出手机扫码转帐。
轮到陈默时，他从包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社交香水，放在桌上。
“这是我准备测试的新品。”他说，“宣传说是能增强人际吸引力，不知道真假。”
林晓拿起来看了看，“这个好，争议大，话题性强。拍出来肯定有人骂，但也有人看。”
“我来试。”陈默说。
当天下午，四人聚在三教204。教室里摆着两台相机，一台对着桌子，一台架在侧面拍特写。
林晓负责导演，李阳打光，张涛做记录。陈默坐在中间，手里拿着那瓶香水。
“开始吧。”林晓按下录制键，“今天我们测一款新品——社交香水。gg宣称喷上后更容易获得他人好感。这是我们第一次使用，全程无剪辑。”
镜头对准陈默。
他拧开瓶盖，对着脖子两侧各喷了一下。
香味散开，淡淡的柑橘混合木质气息。
几秒后，他放下瓶子。
“感觉怎么样？”林晓问。
“没什么特别。”陈默说。
“表情也没变。”李阳凑近看，“脸还是那样。”
张涛站在角落，原本抱着手臂，此刻却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半步，“等等……我怎么突然想靠近点说话？”
没人理他。
林晓盯着取景器，忽然抬头，“你刚才那个动作，重来一遍。”
“哪个？”
“喷完香水后放下手的动作。太自然了，观众会觉得假。”
陈默重新做了一遍，慢一点，清淅一点。
“好。”林晓点头，“下一段，我们设计个场景测试实际效果。”
他们商量了几句，决定仿真一场临时组队任务。由李阳扮演高冷社长，拒绝所有人添加活动，再让陈默上前申请，看是否会被通过。
李阳坐到椅子上，板着脸。
陈默走过去，说了句“我想参加”。
李阳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行吧，你来。”
说完他自己都怔住了，“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你说完那句话，我就觉得不让你进反而不合适。”
张涛在后面喊：“再来一次！换我演！”
第二次，张涛扮演拒绝者。陈默只说了五个字，张涛直接站起来握手，“欢迎添加。”
林晓关掉相机，呼吸有点急。
“这不对劲。”他说，“不是演技问题，是你现在说话的方式，让人本能想配合你。”
陈默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有些凉意。
他知道原因。
金手指生效了。
gg说能提升人际吸引力，他就真的拥有了这种能力。不是靠外表或语气，而是某种看不见的影响，让别人在面对他时，自动产生亲近和信任。
“继续拍。”他说，“我们再换个场景。”
接下来半小时，他们做了三次测试。一次在走廊随机找同学帮忙拍照，两次在食堂请求插队买饭。每次陈默开口，对方都没有尤豫。
最后一次，一个女生接过他的饭卡，顺便多打了份鸡腿，“你看着挺眼熟的，是不是之前帮过我？”
陈默摇头。
她笑着说：“可能我记错了，但你站这儿我就觉得安心。”
视频拍完，四人回到教室。
林晓把素材导出来看了一遍，猛地抬头，“这条必须置顶发布。名字就叫《我们用了让人变受欢迎的香水，结果出乎意料》。”
李阳问：“你还打算测别的吗？”
“当然。”林晓看向陈默，“这种产品越多越好。关键是得有人愿意一直试。”
陈默点头。
他知道这类商品以后会成为他的重点采购目标。不仅能提升生活品质，还能悄悄扩大影响力。而这一切，外人只会归结为运气好、性格讨喜。
没人会想到真相。
几天后，校园论坛出现新帖：《那个测评gg的男生，又发新视频了》。
附带的链接里，陈默站在操场边，身后围着七八个不同社团的学生，争着邀请他参加活动。
评论区吵翻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背景？”
“你们发现没，每次他说话，别人反应都象被说服了一样。”
“别魔化人家，说不定就是人缘好。”
深夜，陈默坐在书桌前，打开购物软件。搜索栏输入“情绪稳定香熏”，页面跳出十几款产品。
他点开其中一个，gg写着“使用后可显著降低焦虑感，提升沟通效率”。
他下单，付款，备注“尽快发货”。
手机熄屏那一刻，窗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敲响。
“陈默！”是林晓的声音，“快看数据！”
他起身开门。
林晓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视频播放量已破百万，粉丝数涨到五万。
“不止这个。”林晓翻出一条私信，“有个校外品牌联系我，想让我们测他们新款记忆饮料，报酬五千。”
“接吗？”
“当然接。”林晓眼睛发亮，“但这回得你上。你是内核人物，你不出镜，没人信。”
陈默接过手机，往下拉。私信最后写着一句话：“听说你们只测真的有效的产品，希望你们别让我们失望。”
他把手机还回去。
“明天我上课穿这件衣服。”他说，“你们来拍个日常片段。”
“拍什么？”
“我进教室，跟人打招呼，看看有没有变化。”
林晓明白过来，“你是想验证香水效果能不能持续？”
“恩。”
两人站在门口没动。
远处传来熄灯铃声。
宿舍楼一层层暗下去。
陈默转身从包里拿出那瓶社交香水，握在手里。玻璃瓶身有些凉，象刚从冰箱拿出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