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收进口袋，沿着走廊往宿舍走。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一块一块的亮。他脚步没停，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测试。
反应仪的数据确实惊人，但他清楚是怎么来的。一个月前买了那款助眠枕，gg说能深度修复脑疲劳，提升神经响应效率。他试了，第二天上课就发现自己记东西快了不少。后来又换了护眼灯，看书不再容易分心。这些变化一点一点叠加，现在终于被老周盯上了。
他不想惹麻烦，可也不想躲。
回到宿舍时，桌上贴了张通知单。红色印章盖着“校运会田径项目决赛名单”，他的名字在男子百米栏下面，但旁边用笔划掉了，改成了“100米短跑”。
室友小林正坐在床边换运动鞋，抬头看见他：“你报名了？没人知道你跑这么快啊。”
“没报。”
“那名单怎么有你？”
“可能是体测成绩进了前十，自动入选。”
小林愣住：“你体测跑进十一秒了？上次大一才十三秒多吧。”
“最近练了。”
“练啥了？就靠那个健身环？”
“还有别的。”
小林没再问，只是盯着他看两眼，然后站起身：“走呗，开幕式要开始了，咱们班还得列队。”
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彩旗插在跑道外圈，风一吹哗啦响。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各学院举着横幅进场。金融学院在东侧集合，陈默跟着队伍站好，听见前后都在议论百米决赛的事。
“听说机电学院那个李锐去年就是市大学生联赛前三，今年状态更好。”
“体育生肯定猛，不过咱们这边也有黑马，你看名单上陈默这名字，哪儿冒出来的？”
“查过成绩，上周体测他跑了11秒2，比以前快两秒多，吓人。”
陈默低头系鞋带，没说话。
开幕式结束，项目陆续开始。跳远、铅球、四百米预赛一轮轮进行。到了下午两点，广播响起：“男子100米决赛，请参赛选手到检录处报到。”
他起身走向起点区。路过看台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抬头一看，是孙教授，旁边还坐着几个外校专家。孙教授冲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检录完成后，八名选手被带到起跑线后方热身。陈默脱掉外套，只穿短袖运动服。其他人有的拉伸大腿，有的原地小跑，还有人戴着耳机闭眼调整呼吸。
李锐也在其中。个子高，肌肉线条明显，正活动肩颈。他看了陈默一眼：“第一次进决赛？”
“恩。”
“别紧张，正常跑就行。”
陈默没回应。他知道对方不是关心他，只是习惯性压一下新人气势。
裁判叫号入位。八个人走上跑道，找到各自道次。陈默站在第四道，弯腰踩上起跑器，双脚稳稳固定。
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尘土味。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平稳。
“各就位——”
所有人俯身，双手撑地。
“预备——”
臀部抬起，身体前倾。
枪声炸响。
他蹬出去。
起步瞬间就感觉出来了，今天的身体状态不一样。双腿发力干脆，步幅拉开得比平时更大。第一秒内已经抢到领先位置。
观众席爆发出喊声。
第二步、第三步，节奏完全锁死。他能感觉到空气打在脸上，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脚步落地的声音。
五十米过去，馀光看见李锐从右侧追上来。那人加速很猛，步频提得极高。
陈默没有慌。他在心里书着步子，第七步开始压重心，第八步正式进入途中跑阶段。
这时候，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激活了。
那是他一个月前买的能量饮料带来的效果。分钟”。他当时觉得夸张，结果训练时喝了一罐，冲刺最后一百米居然不降速反而提速。后来又试了几次，确认是真的。
现在，那股劲来了。
八十米处，他突然感到小腿肌肉一紧，象是被什么推了一把。速度猛地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李锐原本只落后半个身位，这时却象被定在了后面。
最后十米，全场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巨大的吼声。
他冲过终点线。。
裁判愣住，反复核对设备。旁边的记录员翻出本子，快速查找数据。
“破纪录了。”。”
看台上炸开锅。金融学院那边有人跳起来喊他的名字。孙教授站起身，跟身边人说了句什么，脸上带着笑。
李锐停下后喘着气走过来，看着计时牌：“你这成绩……是不是有问题？”
“设备没问题。”。”
“我不是说设备。”李锐盯着陈默，“你是体特生？以前参加过专业训练？”
“没有。”
“那你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陈默直起身，拿起放在场边的外套：“练的。”
人群围上来拍照、问问题。体育部的学生干部递来奖状和奖品——一个印着校徽的保温杯。
周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场边。他没靠近，只是站在护栏外，手里拿着笔记本，目光落在计时牌上。
过了几分钟，他走过来。。”他说，“比你体测快了将近半秒。”
“状态好。”
“不止是状态。”周老师翻开本子，“我刚调了监控回放。。而且心率曲线异常平缓，冲刺结束后回落速度比常人快三倍。”
陈默擦了擦汗：“可能体质适合短跑。”
“你上次说睡得好，是因为用了助眠枕。”周老师声音低了些，“现在我又看到你在高强度输出下还能维持稳定节奏。这两者有关联吗？”
“不清楚。”
“你还买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周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那个能量饮料，你喝了吗？”
陈默一顿。
“超市促销装，蓝色罐子，gg词是‘一秒点燃引擎’。”周老师合上本子，“我昨天去查了销售记录。你上周买了六罐，三天前又买了一打。每次都是晚上九点以后，付款成功后立刻饮用。”
陈默没否认。
“你说你相信gg。”周老师往前一步，“所以你是试了，发现真有用，才一直买？”
“试了才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的效果，不该存在？”
“它有效就行。”
“可科学解释不了。”周老师压低声音，“神经反应、体能跃升、恢复速度——这些都不是单一产品能解决的问题。你把不同gg商品的效果叠加了，而且完美融合。这不是消费，是升级。”
陈默看着他：“您想让我停？”
“我想让你说实话。”周老师眼神认真，“你到底用了多少？除了饮料、枕头、灯，还有什么？护膝？压缩衣？还是那种号称能增强肌肉记忆的智能贴片？”
“就那些。”
“那你记住。”周老师收起本子，“下次别在校运会上暴露太多。你这次跑得太干净，反而不象真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杯有点凉。
太阳偏西，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比赛还没结束，但百米决赛的结果已经传遍校园。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社交平台，标题写着：“黑马横空出世！陈默10秒47破纪录夺冠”。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app，新提示弹出：
下面一行字更新：
“极限挑战模式解锁条件：剩馀5天。”
他关掉手机，背起包。
走到操场门口时，迎面走来两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录本。
“陈默？”其中一人问，“我们是校田径队的，教练让我们来找你，想谈谈集训的事。”
陈默停下。
“你们教练知道我今天的成绩？”
“全程录像都看了。”另一人说，“他说这种水平，不该只参加一次校运会。”
远处传来发令枪响，新的比赛开始了。
他站在台阶上，风吹动衣角。
集训意味着更多曝光，更多测试，更多无法解释的数据。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每一次使用gg商品，都在把他往更深处推。而这条路，根本没有回头的选项。
他看着两人：“明天下午几点？”
“四点，操场见。”
“好。”
两人记下答复，转身离开。
陈默迈步继续往前走。
天边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背上，影子拖得很长。
他的手指在背包侧袋里碰到了一罐未开封的能量饮料，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