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那张卡片塞进裤兜，鞋底踩在起跑在线，沙沙声还在耳边。他没多想，低头开始热身。膝盖弯下去，手臂伸直，动作标准得象是练过很多遍。
跑道空着，只有他一个人。风吹过来，衣服贴在背上，汗刚冒出来就被吹干了。他站起身，打开app，选了晨间训练模式。
语音提示响起：“今日计划：慢跑两公里，内核激活。”
他跑出去。第一圈节奏平稳，呼吸均匀。跑到第二圈时，眼角馀光看见操场边的树下多了个人影。那人穿着深色夹克，戴眼镜，手里拿着本子，正盯着他看。
是老周。
陈默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跑。第三圈冲刺阶段，他加快步频，最后半圈压到五分二十秒。停下时，心跳比平时快些，但不乱。他走到跑道边，拿起水瓶喝了两口。
老周走过来，站在一米外。
“你每天都这个时候跑？”
“最近习惯了。”
“成绩不错。”老周翻开本子，扫了一眼记录，“百米11秒3，引体向上十八个，这周体测数据我都看了。你以前有体育特长？”
“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这种提升速度？普通人三个月能提高一个项目就不错了，你一周全变了。”
陈默拧紧水瓶盖：“可能是训练方法对了。”
老周合上本子：“你用的那个智能笔，真在室友那儿？”
“恩。”
“能不能让我看看？就十分钟。”
“他今天去实习，不在学校。”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你最近还用了什么新设备？比如穿戴类的？运动手环、智能服装？”
“就这个健身环。”陈默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红色圆环，“超市买的，扫码付款那种。”
老周蹲下身，拿起环看了看。塑料外壳干净，没有改装痕迹。他按了下侧面按钮，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待机中”。
“能连手机？”
“能。”
“我能看一下数据吗？”
“不能。”陈默伸手拿回环，“隐私问题。”
老周没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你知道我们委员会为什么盯上你吗？不是因为你成绩好，是因为反常。太反常了。一个普通学生，突然在学术和体能上同时爆发，这不是巧合。”
陈默把环放进背包，拉好拉链：“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不会让心率恢复时间缩短一半。”老周声音低了些，“我查过体测监控，你做完高强度测试，三分钟心跳就回到静息状态。正常人要八到十分钟。”
陈默没说话。
“还有反应速度。”老周继续说，“那天研讨会，你接笔的动作，我反复看了三遍。。。”
“他扔得近。”
“可你眼睛都没眨。”
陈默抬头看他：“您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老周语气缓下来，“如果你有新技术，我们可以合作。校方支持，经费不是问题。但前提是透明，不能藏着。”
“我没藏。”
“那你愿意做个测试吗？”老周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基础体能评估，三十分钟，全程录像。结束后你可以带走数据。”
陈默接过纸，扫了一眼。项目包括握力、纵跳、折返跑、反应灯测试。
“什么时候？”
“现在就行。体育馆三楼有实验室，设备齐全。”
“我没带运动服。”
“不用。穿你现在这身就行。”
陈默想了想：“行。”
两人一前一后往体育馆走。路上遇到几个晨练的学生，有人跟陈默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老周走在旁边，一直没再说话。
三楼实验室门开着，里面摆着几台仪器。墙上有显示屏，正播放一段跑步机上的测试视频。
“先做反应测试。”老周指着角落的机器，“坐这儿。”
陈默坐下。面前是一块面板，上面有五个灯孔。耳机戴上后，提示音响起：“随机亮灯，请快速拍击。”
第一轮开始。灯刚闪，他手就拍下去。。
老周看了眼结果，眉头动了下。
“再来一轮。”。
“换握力。”老周递过测力器。
陈默握住，用力。显示器跳到62公斤。
“你体重多少？”
“六十八。”。”
“可能手劲大。”
“再来一组纵跳。”
他站到垫子上，屈膝起跳。传感器记录高度：78厘米。
老周翻了下资料：“大二男生平均65，优秀线是75。你超了。”
最后一项是折返跑。地上画了三条线，要求来回三次，触线返回。
计时开始。他冲出去，脚步落地干脆。第一次转身，脚尖一点就回来。第二次加速，第三次全力。。
老周看着屏幕，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这些数据没法伪造。你确实变强了。但我没见过这么均衡的进步。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都往上走，而且是同步。”
“我一直锻炼。”
“可你大一的体测记录在这儿。”。半年前你还算体能偏弱。”
陈默没接话。
“所以我在想。”老周关掉页面，“是不是有什么外部干预？比如药物？基因技术？还是某种未公开的增强设备？”
“我没有用那些东西。”
“那你解释一下原理。”老周靠在桌边，“从科学角度。人体适应需要周期，代谢、肌肉重建、神经重塑，每一步都有规律。你打破了所有规律。”
“也许我只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
“哪种方式？”
“规律作息，合理饮食，坚持训练。”
老周盯着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老周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一样？比如疲劳感降低？恢复变快？注意力更集中？”
陈默顿了下：“睡得好一点。”
“具体点。”
“以前熬夜第二天脑子发沉，现在不会。”
“多久了？”
“大概一个月。”
“和你买健身环的时间差不多。”
陈默没否认。
老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仪器上。他回头说：“我年轻时也信勤能补拙。后来发现，有些差距不是努力能填的。就象你现在这样，进步幅度太大，已经超出‘努力’的范畴了。”
“我觉得还好。”
“那你敢不敢再做个测试？”
“什么？”
“极限挑战。”老周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盒子，“这是我们和医学院联合开发的神经反应仪。测试专注力和抗压能力。通过的人，反应速度能在高压环境下保持稳定。”
“怎么测？”。中间添加干扰音和强光刺激。普通人失误率超过四成。”
“失败有什么后果？”
“没有。最多就是数据作废。”
陈默看了眼盒子：“什么时候上线的？”
“上周刚装。还没对学生开放。”
“那您怎么知道它有效？”
“内部测试过。”老周打开电源，“来吧，就当帮我个忙。”
陈默坐回椅子。耳机换成了新型号，更贴耳。屏幕上出现第一个数字：7。
他按下右侧按钮。
正确。
第二个：12，左侧。
正确。
第三个开始，灯光突然变红。耳边炸响一声高频音。
他手指没抖，继续按。
前十次全对。。
他依然跟上。
第二十次，强光从头顶打下，刺眼。
他眯了下眼，但手没停。
第二十五次，干扰音变成断续爆鸣。
他呼吸加深，节奏不变。
第二十八次，数字3闪出，他按右。
正确。
第二十九次，9，按右。
正确。
第三十次，数字还没看清，光和声音同时炸开。
他出手。
滴——
系统提示：“全部正确。反应稳定性评级：s。”
老周看着结果，脸色变了。
他关掉机器，摘下耳机，声音有点低：“这个测试，医学院研究生最高只到27题。你是第一个全过的。”
“运气好。”
“这不是运气。”老周盯着他，“你根本不怕干扰。大脑在高压下还能保持精准输出，这不正常。”
“可能我抗压能力强。”
“那你告诉我。”老周往前一步，“这种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默看着他：“买了那个枕头以后。”
“哪个枕头？”
“助眠的。gg说能提升睡眠质量。”
老周记下这句话：“买了多久？”
“一个多月。”
“之后就开始睡得好？”
“恩。醒来不累，白天不困。”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还买了什么？”
“牙膏。”
“效果？”
“牙齿白了。”
“还有吗？”
“护眼灯。看书不容易走神。”
老周一条条记下来，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
写完，他抬头：“这些东西，都是gg里宣传的？”
“对。”
“你相信gg？”
“试了才知道。”
老周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下周我们有个封闭测试，为期三天。关于新型学习辅助系统的临床观察。参与者要全天佩戴监测设备，住在实验楼。如果你愿意来，我可以把你列进去。”
“做什么？”
“就是日常活动，加之一些认知任务。吃住全包，每天五百补助。”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现在的状态，符合我们查找的理想样本。”老周收起笔记本，“高专注，强反应，快速恢复。这些都是关键指标。”
陈默没马上回答。
老周补充：“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不强迫。”
窗外传来上课铃声。远处有学生跑过走廊，脚步声渐远。
陈默看着桌上的反应仪，忽然问：“那个极限挑战模式，是不是还没解锁？”
“什么模式？”
“没什么。”陈默站起身，“我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他背起包，往门口走。
手碰到门把手时，老周在后面说：“陈默。”
他停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藏东西。”老周声音很轻，“但我不急。数据会说话。只要你继续训练，总会露出痕迹。”
陈默没回头。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光线明亮，地面反着光。他走下楼梯，脚步稳定。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app弹出新通知：“检测到高强度脑力负荷，专注力属性+1。”
下面还有一行字：“极限挑战模式解锁条件更新：剩馀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