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信封装进外套口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快递提醒，智能手环明天上午到。
他没急着睡，坐在桌前翻出小本子。纸页已经写了不少产品记录，字迹工整，每一条都标了日期和使用感受。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着的格子不多了。
他合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黑色外壳，金属笔夹，看起来就是普通学生用的签字笔。这是昨天顺手在文具店买的，gg说“书写流畅不卡墨，持久耐用记灵感”。
他没指望这东西有多特别。但系统绑定后，他买东西总会多留个心眼。
笔尖落在纸上，刚写下“智能手环”四个字，脑子里忽然响了一声。
【检测到符合条件商品】
他顿住。
不是语音提示，也不是界面弹出，更象是记忆被轻轻推了一下。那支笔还在手里，笔尖压着纸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低头看。
那个墨点没晕开，边缘很干净。他下意识回想刚才那一瞬间——不是听见声音，是直接知道了一些事。
他知道这支笔用了什么材料，知道它怎么生产的，甚至知道厂家在宣传时删掉了哪部分测试数据。这些信息象是本来就在他脑子里，只是现在才被打开。
他试着动笔，继续写。
“智能手环：预计明日送达，需连续佩戴七天以上，观察心率变异性建模速度。”
写完这一句，他又停住了。
不只是写字顺畅了，是他写的内容变得异常清淅。每一个词都象经过筛选，没有多馀字，也没有漏掉关键点。他平时写东西会尤豫用哪个词更准确，现在不会。
他把笔放下，闭眼回想今天发生的事。赵老师来找他，递文档袋，说比赛的事，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这些画面像录象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细节比当时记得还清楚。
他睁开眼。
这不是普通的记忆力变好。是这支笔带来的效果在起作用——“记灵感”，不只是记住想法，而是让思维变得更敏锐，捕捉信息的能力提升了。
他坐直身体，重新翻开本子，开始整理最近买过的东西。
牙膏、护眼灯、助眠枕头、运动饮料、肌肉修复贴、蛋白粉……每一项后面都有使用记录。他以前靠回忆补笔记，偶尔会漏掉细节。但现在，只要他想，就能把当时的场景完整调出来。
比如上周三晚上十点十七分，他在宿舍喝完那瓶电解质水，五分钟后心跳稳定下来，注意力明显回升。这种细微变化，过去他只会觉得是状态好，现在却能精准定位时间点和身体反应。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个表格。
左边列产品名称，右边写生效时间、持续时长、可观察变化。中间一栏，他写上“关联效应”。
比如护眼灯改善专注力，间接让他背书效率提高；修复贴加快代谢，让他第二天训练时不累。这些单独看不出什么，连在一起就有规律了。
他越写越快。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变得有节奏。原本需要反复修改才能理清的逻辑，现在一口气就能写完。他甚至开始推测下一个可能解锁的功能类型。
智能设备分类已经开启，接下来会不会是“穿戴类专项优化”？或者“学习辅助模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支笔的效果不止于写字。
他停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有点涨，信息太多，处理得太快。这种感觉不象累，像计算机同时运行太多程序，还能撑，但接近临界点。
他把笔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缓了几分钟。
等头脑轻松了些，他再去看本子。刚才写的那些内容，一字不差，条理清楚。换作以前，他得花半小时才能整理成这样。
他伸手摸了摸笔身。
金属外壳有点凉，握感很好。这东西看起来普通，实际已经超出常规文具范畴。
他决定试试它的极限。
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专业课教材，翻到上周讲的章节。他没预习，只听过一遍课，做题时还有些模糊概念。
他用这支笔开始做笔记。
一边看一边写，重点自动浮现，难点自然分解。他发现自己能快速抓住内核公式背后的逻辑，还能联想到其他课程里的相似知识点。
十分钟，他把整节内容梳理完了。
合上书，他闭眼回忆。所有要点都在，顺序没错，连例题步骤都能复述出来。
他睁眼，盯着那支笔。
这不是“好用”能解释的。
gg说“记灵感”，实际上给了他一种近乎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他用这支笔记录，信息就会被高效吸收，长期留存。
关键是，没人看得出来。
他还是那个陈默，说话不快，走路不急，上课坐后排。但他的脑子已经在悄悄变强。
他把教材塞回去，收拾桌面。李阳还在睡觉，床帘拉着，呼吸均匀。屋里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关灯上床，没马上睡。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他想着明天的事。手环到了要尽快戴上，笔的效果也要继续测试。他打算去图书馆借几本难一点的参考书，看看能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消化内容。
他还得小心。
太突出不行，进步太快也不行。别人可以夸他最近认真，但不能怀疑他为什么突然开窍。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刚才记下的那些知识点。清淅，稳固，像刻进去的一样。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响。他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跑步。
操场人不多，他绕圈慢跑，心跳平稳。跑到第三圈时，手腕处传来轻微震动，象是有什么粘贴来。他低头看，是快递通知。
“您的包裹已到达楼下智能柜，请及时领取。”
他停下脚步，走到宿舍楼前的快递柜前，扫码取件。
盒子里是个黑色手环，配白色表带。他当场拆开，戴上手腕。设备自动开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和心率。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检测到联网设备，数据同步中……】
脑子里响起提示。
和笔不一样，这个过程更慢，象是后台在加载。他知道，真正的效果要等几天后才会显现。
他收好包装盒，往食堂走。
早餐吃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吃完回到教室。早自习还没开始，同学陆续进来，有人打招呼，他点头回应。
他拿出课本和笔记本，把那支黑色签字笔放在旁边。
翻开书，准备预习下一节内容。
刚看了两段，同班的张伟走过来，把一张卷子拍在他桌上。
“陈默，昨天月考你考得不错啊。”
他抬头。
张伟笑着，“选择题全对，简答题得分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老刘在办公室念你名字呢。”
他愣了一下。
月考？他昨天根本没注意那是正式考试，还以为是随堂练习。
他拿过卷子看了看。分数打了，还没登记。确实很高，超出了他平时水平。
但他明白了。
昨天他用了这支笔写答案。
不是刻意作弊，只是习惯性用它答题。结果每一题思路都特别清楚，写出来的句子也精准到位。
他看着卷子，没说话。
张伟看他不回应，拍了下他肩膀，“别装深沉啊，等会发成绩，你怕是要被叫上去分享经验了。”
说完转身走了。
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有人低声议论考试结果。他坐在位置上，手指轻轻碰了碰笔帽。
这支笔的效果，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学习了。
而且才第一天。
他把卷子翻过去，继续看书。但心里清楚，有些事正在发生变化。
他不能再随便用了。
至少，在公开场合，得控制频率。
他把笔放进笔袋，拉上拉链。
可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购物平台的新推送：【智能学习笔二代预售开启，新增脑波同步技术，实现知识实时转化】。
他盯着那条gg。
没点进去。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买。
因为这支笔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gg里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