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训练馆时，张涛还在低头看手机里的视频。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反射出一层白光。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脚步没停。
第二天早上，篮球馆刚开门，李阳就等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个鞋盒，包装还没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陈默！等你半天了！”
陈默停下脚步，“有事？”
“你看这个！”李阳把盒子举到他眼前，“新到的战靴，专为弹跳设计。gg说穿上它，起跳高度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陈默接过盒子，翻到鞋底看了一眼。：“弹跳力提升20”。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检测到非gg商品，功效不生效】——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很轻，象有人在耳边说了句话。
他皱了下眉。
“怎么了？”李阳问，“你不信？这可是赞助商刚送来的测试款，还没上市。我托人才搞到一双，特意给你留的。”
“谢谢。”陈默把盒子递回去，“我不用。”
“为啥？”李阳愣住，“你不是最需要爆发力吗？下周就要打省联校队，那个vp可不是好对付的。”
“这鞋没用。”
“怎么可能没用？gg都说了效果！”
“gg说的是宣传语。”陈默看着他，“不是说明书。”
李阳听不懂这话，挠了挠头，“你是不是怕不合脚？要不先试试？不合适还能退。”
“不是脚的问题。”陈默转身往场馆里走，“是它本身就不具备我说的那种条件。”
“啥条件？”
“能让gg生效的条件。”
李阳站在原地，有点发懵。等他反应过来追上去时，陈默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长椅上绑旧球鞋的鞋带。
那双鞋边角有些磨损，鞋底也有划痕，明显穿了很久。
“你真不试？”李阳凑过去，“这可是新科技，碳板加气垫，踩下去特别软。”
“软不代表有效。”
“那你穿这双旧的去比赛？别人还以为我们队没人管装备。”
“它能让我稳定发力。”
“可你昨天跳得那么高，不就是因为状态好了？要是配上这双鞋，岂不是能直接扣篮？”
陈默系好鞋带，站起身，“我能跳多高，和鞋没关系。”
“那是为啥？”
“因为身体协调性够。”
“所以你是靠练出来的？”
“算是。”陈默拿起篮球走向场地，“但方法不一样。”
李阳跟在他后面，“你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方法不一样？不都是练力量、练弹跳？”
“我用的东西不同。”
“什么东西？”
“市面上能买到的日常用品。”
“比如？”
“护眼灯、牙膏、睡眠贴片。”
李阳停下脚步，“你说啥？牙膏？那玩意儿还能帮你打球？”
“它让我作息更规律。”
“你认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
李阳盯着他背影，忽然笑了，“你该不会是想装神秘吧？现在流行这种人设？低调天才？暗中变强？”
陈默没回头，“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每天用多少种‘日常用品’？是不是连喝水都有讲究？”
“水也有功能型。”
“哪种？喝了能跑更快？”
“有一种运动饮料，gg说能维持高强度输出两小时。我试过，确实可以。”
“在哪买的？”
“在线推送，限时购买。”
“链接给我看看。”
“你打不开。”
“为啥？”
“系统只推给我。”
李阳愣了几秒，“所以你是被算法选中的幸运用户？”
“不是运气。”陈默拍了两下球，“是我敢试。”
“那你就不怕被骗？”
“我已经验证过太多次。”
“怎么验证？”
“记录数据。连续使用七天牙膏，拍照对比牙齿颜色。戴三天护耳罩，测专注时长。每一项都能看到变化。”
“那你现在体能有多强？”
“比普通学生强，但没到离谱的地步。”
“可你昨天起跳时，指尖都快碰到篮板了。”
“那是节奏对了。”
“你还能控制节奏？”
“肌肉记忆加之呼吸配合。”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这双鞋？”
“不需要虚假承诺。”
李阳低头看着手里的鞋盒，有点不甘心，“可这鞋是真的贵，材料也是新的。就算gg夸大，也不至于一点用没有吧？”
“如果有用，我会买。”
“那你平时都买什么？”
“gg写得具体的产品。”
“比如？”
“写着‘七天美白七个色号’的牙膏。”
“真的有用？”
“我用了。”
“在哪买的？”
“平台突然弹窗，付款后当天发货。”
“我也让平台推一个。”
“你不会收到。”
“为什么只有你能收到？”
“可能是因为我符合条件。”
“什么条件？”
“愿意相信gg的人。”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不信命，你信gg？”
“我信实测结果。”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gg失效了呢？”
“那就换下一个。”
“你活得象个实验品。”
“我是唯一能验证真相的人。”
两人走到半场，其他队员陆续进来。教练也在场边做准备，手里拿着战术板。
李阳把鞋盒塞进包里，“算了，你不穿就算了。但我还是觉得，你太较真了。gg嘛，听听就好，谁真当真谁傻。”
陈默没反驳。
他知道说服不了别人。就象昨天张涛录完视频也没完全信一样。他们看到的是结果，却看不到背后的逻辑。
上午训练开始，全员热身跑圈。陈默跟在队伍中间，步伐均匀。他的旧球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很稳。
进入对抗环节，教练安排陈默和主力中锋对位防守。
对方身高两米，体重九十公斤，起跳凶猛。第一次进攻，他就想强行扣篮。陈默后退半步，起跳封盖。
身体腾空瞬间，右腿发力顺畅，膝盖没有滞涩感。他抬手干扰，指尖擦过篮球，把球挡偏。
落地后他迅速回防，没喘粗气。
队友冲他点头，“厉害啊，刚才那下差点冒了。”
“碰巧。”
“碰巧你都能预判路线？”
“他习惯走左侧突破。”
“你怎么知道？”
“看过三场录像。”
“你还研究对手？”
“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回合，对方改用假动作。虚晃一枪后急停跳投。陈默没被骗，保持防守姿势不动。球出手后偏出篮筐，被队友抢下篮板。
“你今天状态不错。”中锋落地后说，“反应很快。”
“还行。”
“听说你换了新护具？”
“没换。”
“那你膝盖好了？”
“一直没大问题。”
“可你上周还戴护膝。”
“那是预防。”
“预防也能防出这种弹跳？”中锋笑了一声，“你别藏着掖着了，肯定用了什么好东西。”
“就是普通装备。”
“普通装备能让你防住我？”
“是你节奏慢了。”
“少来。”中锋摇头，“你肯定有秘密。”
旁边队员插话，“该不会真买了那种传说中的定制鞋吧？据说能加成弹跳。”
“我没买。”
“那你穿的这双破鞋，咋这么顶？”
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鞋面有些旧，但鞋底纹路清淅，抓地力依然很好。
他知道他们不会明白。这双鞋之所以好用，不是因为它本身多高级，而是因为他每天晚上都会用一款“修复鞋材”的喷雾。那款喷雾gg写着“延长鞋底寿命百分之五十”，他买了，试了，发现确实能让橡胶保持弹性。
再加之他睡前贴的“深度恢复贴片”，能让肌肉快速放松，第二天状态自然在线。
这些都不是奇迹，只是选择正确商品的结果。
中午休息时，李阳坐到他旁边。
“上午你防得挺狠。”他说，“我都看傻了。”
“正常发挥。”
“可你穿这双旧鞋，居然能跟上节奏。我刚才偷偷看了那双新鞋的参数，弹跳加成也就百分之十五左右。你现在的表现，怕是已经超过了吧？”
“数据不代表一切。”
“但你确实变强了。”
“我一直都在进步。”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用了哪些产品？我不是想占便宜，就是好奇。如果真有用，我也想试试。”
陈默看着他，“你会信吗？”
“至少让我试试看。”
“那你先去买支美白牙膏。”
“哪种？”
“gg写清楚功效的。”
“然后呢？”
“坚持用七天，每天早晚两次。第八天照镜子。”
“要是没变白？”
“说明你不适合。”
“要是变白了呢？”
“再来找我。”
李阳盯着他，象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
几秒后，他点点头，“行，我试试。”
下午训练最后一项是定点跳投。每人三十次，记录命中数。
轮到陈默时，他站在三分线外，调整呼吸。持球，屈膝，起跳，出手。
篮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连续进了八个。
场边有人开始注意。
第九个偏出，打板后弹出。
他没停顿，捡球继续。
第十个，再进。
教练抬头看了眼计分板，皱了下眉。
第十五个时，李阳站在底线附近，手里拿着摄象机。
陈默又一次起跳。
这次他在空中稍作停留，手腕轻轻下压。球再次穿过篮网。
落地时，右脚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李阳按下暂停键。
他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每次陈默起跳前，脚掌都会微微压地，象是在感受什么。而落地后，他会用右脚后跟轻轻点一下地板，仿佛确认稳定性。
这不是习惯。
这是一种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