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进校外健身房的时候，天还没黑。他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和其他来锻炼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前台登记完名字，他直接进了器械区。没有热身，也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到靠墙的一排哑铃架前。他拿起一对十公斤的哑铃，做了三组弯举，动作标准，节奏稳定。练完手臂，又做了几组深蹲和卧推，全程呼吸均匀，脸上看不出吃力。
旁边的几个年轻人偷偷看了几眼。有人小声问：“这人谁啊？看着不壮，但动作挺稳。”
没人回答。
陈默收了器械，去角落的瑜伽垫上做了几分钟拉伸。起身时，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他擦了把脸，拎起包走向门口。
第二天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上课铃响前，男生们陆陆续续往体育馆后侧的更衣室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旧鞋柜里的潮气。大家说说笑笑，脱外套、换球鞋，准备活动身体。
陈默到得稍晚，手里拿着折叠整齐的运动服。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打开储物柜，把书包放进去，然后开始解校服外套的扣子。
外面还在吵。
“听说今天要测折返跑。”
“别啊，上周刚测过体脂。”
“你算好了，我昨天吃了火锅，体重涨了两斤。”
笑声一片。
陈默没参与话题，安静地脱下外套。当他把衣服挂进柜子时，身后突然安静了一瞬。
他不知道。
但站在他斜后方的体育委员正盯着他的背。
那不是普通的瘦，也不是练出来的壮。而是肩背线条分明，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像被刻出来的一样。衣服一脱，整个背部的肌肉分布立刻显现，从颈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部，轮廓清淅却不夸张，象是长期规律训练的结果。
可问题是——没人见他练过。
体育委员本来想喊他一起热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多看了两眼，转身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等下跑步，盯一下陈默的速度。”
那人点头。
陈默换好运动裤，系紧鞋带，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他走出更衣室，阳光照在脸上，眯了一下眼。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老师吹哨集合，点名后宣布今天的项目：四百米分组测试，按成绩计入平时分。
分组很快完成。陈默被分在第三组，对手包括两个体育特长生和一个街舞社的成员。
第一组出发，第二组紧随其后。轮到第三组时，所有人站上跑道。
老师一声令下，七个人冲了出去。
陈默起步不算最快，但节奏极稳。第一圈保持中游位置，进入第二圈后开始加速。最后一百米，他明显拉开距离，冲刺阶段脚步轻快，落地有力。
“五十八秒六！”老师看着秒表，“前三名里最快的。”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他什么时候这么能跑了？”
“上学期还跑不过一分钟。”
体育委员也在记成绩表上写下数字，眉头微皱。他抬头看向陈默，对方正在慢走放松，呼吸平稳，脸色正常，连汗都没出多少。
课后自由活动时间，老师让各班体委组织趣味接力。规则简单，两人一组，背对背夹球跑完二十米，中途不能用手碰球。
“我和陈默一组。”体育委员突然开口。
没人反对。
两人站上起点线，篮球卡在中间。裁判一声哨响，他们同时迈步。
刚开始配合生疏，步伐不一致，球差点掉下来。走了几步后逐渐找到节奏，越走越快。
可就在接近终点时，陈默一个转身动作幅度大了些，上衣后摆掀了起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
他的腰背连接处没有赘肉，腹肌线条一路延伸到裤腰边缘，脊柱沟明显，整块背部肌肉紧实流畅。不只是腹肌，连侧腰的斜方肌和背阔肌都有清淅轮廓，象是专业运动员才有的体态。
队伍后排传来一声低呼。
“这身材……是真的吗？”
“他是不是私下请私教了？”
体育委员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贴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背部传来的温度和硬度，不是脂肪，是实打实的肌肉支撑。
他们完成了最后一段，球没掉。
但没人庆祝。
其他组员围上来问东问西。
“陈默，你最近是不是在健身？”
“有没有推荐教练？我也想去。”
“你这体型，参加健美赛都能拿奖。”
陈默摇头，“就是每天做点俯卧撑。”
“骗人吧，俯卧撑能练成这样？”
体育委员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下周校运会，男子一百米缺一个人，你要不要顶上？”
“我不擅长短跑。”陈默说。
“你四百米都跑进一分钟，一百米肯定也不差。而且……”他顿了顿，“我们需要有竞争力的选手。”
陈默尤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真不用，我觉得自己水平还不够。”
体育委员没再劝。
当天晚上，宿舍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体测数据更新了，自己查。】
陈默点开学校健康系统，输入账号密码。
各项指标都在提升，尤其是体脂率和肌肉质量的变化，已经超出普通学生范畴。
他关掉页面，拿出小本子，在新的一页写下：
“外部观察频率增加。体能表现已引起注意。建议调整消费策略，优先选择不影响外形的产品。”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抽屉底层。
第二天中午，他在食堂打了饭，刚坐下，王强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听说你在体育课上出风头了？”
“没有的事。”
“别装了，体测数据我都看到了。”王强压低声音，“你这变化太猛，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人查你。”
“我能控制。”
“怎么控制？你现在站着都比别人练过的看着强。”
陈默低头吃饭，没接话。
他知道问题在哪。
系统带来的改变是真实的，但他不能解释来源。越是优秀，越容易被人盯着看。
下午没课，他回宿舍休息。躺床上看了一会书，听见手机响。
是购物软件的推送通知。
【新品上市】“夜燃代谢胶囊”——夜间燃脂，持续八小时高效分解脂肪，不影响睡眠质量。
他点进去看详情。
用户评价里有人说“一周腰围小了五厘米”，还有人晒对比照，肚子明显平坦。
他尤豫了几秒，下单。
付款成功后，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半小时后，身体深处传来一丝温热感，象是内脏在缓慢运转。腹部有些发紧，但不难受，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他知道，系统又生效了。
接下来几天，他减少高强度训练，避免引人注目。体育课尽量低调，跑步时不全力冲刺，引体向上只做六个。
可即便如此，变化仍在继续。
第五天早上，他洗澡时脱掉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肩膀更宽了，胸肌和腹肌的分离度更加明显。尤其是侧身时，肋骨下方的线条像刀切出来的一样。皮肤紧致，摸上去有弹性，肌肉之间的沟壑清淅可见。
他穿上衣服，拉好拉链。
刚走出浴室，手机响了。
是体育委员发来的消息。
“校运会报名截止今天。一百米还空着名额。老师说，如果你不报，就让体育队的人上。”
陈默盯着屏幕。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现在退缩，也许还能维持现状；但如果继续参赛，就意味着要暴露更多能力。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有几个男生在打球。其中一个跳起来扣篮，落地时跟跄了一下。
陈默看着，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做引体向上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跳不起来。
他拿起手机，回复了一句：
“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