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地上那半瓶饮料，瓶身标签朝上，和街舞社长给他的那一瓶一模一样。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瓶子移开，继续配合拍摄。
导演喊了开始，他照常走位，动作自然。摄象机拍完正面镜头，转去拍侧面。趁着换角度的空档，工作人员过来调整他的衣领。他趁机回头看了一眼树后的位置，空的，连瓶子也不见了。
拍摄继续进行，流程很顺利。主持人采访了他几句，问他是怎么保持状态的，有没有特别的生活习惯。他说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对方笑了笑，说现在年轻人能做到这样不容易。
中午收工，工作人员请他去附近餐馆吃饭。他婉拒了，说自己还有课。回到宿舍楼前，王强已经在楼下等他。
“你被盯上了。”王强递来一瓶水，“不是学校那边的问题，是那个饮料品牌。”
陈默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我查了，那款饮料叫‘燃力速充’，主打抗疲劳、提代谢。但它真正的卖点藏在详情页最下面——连续饮用七天，体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陈默停下喝水的动作。
“这不是普通功能饮料。”王强压低声音，“它属于运动营养品类，要进专业渠道的。但他们想先找几个真实案例做背书，再推向市场。”
陈默明白了。
他们拍他，不是为了节目效果，而是为了收集数据。一个作息规律、状态稳定的大学生，正好符合他们的测试标准。
他回宿舍后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输入“健身蛋白粉”。
页面跳出十几个品牌，他点进销量最高的那款。gg语写着：“科学配比，快速吸收，增肌效率提升三倍”。详情页标注适用人群：健身爱好者、体能训练者、需要肌肉修复的人群。
他看了眼价格，不便宜，但也不是买不起。下单付款，选择次日达。
第二天下午，快递送到宿舍楼下。他签收后带回房间，拆开包装。罐子是哑光黑的，盖子密封严实。说明书贴在侧面，建议每日两次，每次一勺，搭配训练使用。
他没急着冲泡，而是先称了体重，又用软尺量了臂围和胸围，记在小本子上。
晚上十点，他走进阳台角落的小空间，那里放着一副引体向上杆和一张折叠瑜伽垫。他铺好垫子，做了三组俯卧撑，每组十五个。做完后呼吸平稳，心跳没有明显加快。
然后他拿出蛋白粉，按说明冲了半勺，加水摇匀。喝下去味道偏淡，有点象豆奶，没什么怪味。
喝完后躺下休息。睡前翻了一页书，很快入睡。
第三天早上六点起床，照镜子。皮肤状态正常，脸上没起痘，也没浮肿。他活动肩膀，感觉昨天做的动作部位有些紧绷，但不是酸痛，更象是肌肉被调动后的反应。
早饭吃了两个鸡蛋，一根玉米。上课时注意力集中，老师讲的内容一遍就记住。
中午回宿舍，他又做了一轮训练：二十个深蹲，十个体转，五组平板支撑。做完后冲第二杯蛋白粉。
这次喝了之后，身体有种轻微发热的感觉，象是运动后血液循环加快的状态持续存在。
他坐在桌前看书，手肘撑在桌上，忽然察觉手臂上的变化。
不是变粗了，而是线条更清淅了。原本松软的手臂外侧，现在能摸到一点硬实的质感，象是底下有东西在生长。
他卷起袖子仔细看，皮肤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手指按下去，反馈不一样了。肌肉密度高了，回弹快。
他拿出软尺重新测量。
臂围比昨天多了零点八厘米。
他合上本子，没惊讶，也没激动。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系统生效了，而且效果真实。
接下来几天，他保持节奏。每天两杯蛋白粉，早晚各一次训练。饮食增加鸡胸肉和牛奶摄入。睡眠时间固定在六小时以上。
第五天，体测课。
体育老师组织全班测立定跳远和引体向上。陈默排在中间位置。
轮到他时，助跑几步，起跳。落地后，老师看了一眼沙坑里的脚印，低头看记录表。
“两米一三？你之前不是才一米九左右？”
旁边同学也凑过来看。
“你偷偷练了？”
“最近有锻炼。”他说。
接着是引体向上。他握住横杆，身体拉起。第一个轻松，第二个依旧稳定，第三个开始有人书着他。
“六个……七个……八个！”
平时能做五个就算不错了，他一口气做了十个，动作标准，落地平稳。
体育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但在成绩栏打了勾。
下课后，王强追上来。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
“蛋白粉。”他说。
“哪种？”
“网上买的，销量第一的那个。”
王强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这款还没正式上市，你是怎么买到的？”
“预售。”他说，“付了定金。”
王强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当天晚上，陈默洗澡时脱掉上衣，站在镜前观察。
胸肌轮廓开始显现，不是夸张的那种，但能看出起伏。肩膀变宽了一些，腰腹线条收紧。他握拳，小臂上的筋微微凸起，手掌握住时更有力量感。
他知道这不是短期爆发的结果，而是系统叠加效应。
从护眼灯到助眠枕，从运动鞋到防晒霜，再到现在的蛋白粉，每一项都在改变他。这些变化单独看都不明显，合在一起却让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穿上衣服，坐回桌前，翻开小本子写下最新记录：
“内服类见效周期：五至七天。肌肉增长与训练强度正相关。需控制摄入频率，避免体型变化过快引发注意。”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床垫底下。
第七天，快递再次送达。
这次是新的产品，一款压缩恢复裤，gg说“促进血液循环，加速肌肉修复”。他拆开试穿，贴身穿上去有点紧，但不影响活动。
当晚训练后穿上，躺在床上感觉腿部有轻微压迫感，象是被轻轻包裹。半小时后，白天训练带来的僵硬感减轻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起床，脱下裤子检查双腿。皮肤温度略高，触感柔软，肌肉弹性增强。他做了组跳跃动作，落地时膝盖没有负担。
他开始考虑下一个目标。
目前身体素质提升明显，但还不足以应对更高强度的挑战。如果以后遇到需要爆发力的情况，现在的水平可能不够。
他打开购物软件，搜索“耐力增强补剂”。
页面跳出几种产品，有胶囊，有口服液，还有一种喷雾式能量补充剂，声称“五分钟起效，维持四小时高强度输出”。
他点进去看用户评价，大部分反馈是“训练时间延长”“赛后恢复更快”。
他尤豫了一下，没下单。
这类产品风险较高，万一出现异常反应，容易被人发现。他决定先巩固现有成果。
下午上课，走在走廊里，几个女生从后面经过，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在意。
直到第三节下课，班长走过来。
“校健美比赛报名开始了，你要不要参加？”
“我不算健美。”他说。
“可你现在体型挺标准的。”班长笑着说，“而且体育老师推荐你，说你最近表现突出。”
他摇头拒绝。
“别急着答，名单截止明天。”班长留下一句话走了。
晚上，他打开计算机，登录校园论坛。
搜索“健美比赛”，跳出几条帖子。有人讨论往届冠军，有人晒训练计划，还有一条匿名帖写着：“听说今年有个黑马，体脂率低得离谱，肌肉线条像雕刻出来的。”
下面有人跟帖：“哪个系的？”
“金融的，姓陈。”
他关掉网页，拿出小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暴露风险升级，体型变化已进入可视阶段。后续消费需结合隐蔽性评估。”
写完合上本子。
第二天中午，他在食堂吃饭，王强坐到对面。
“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打听你训练的地方？”
“谁？”
“街舞社的人，还有几个体育特长生。”
陈默放下筷子。
“他们以为我在私下加练。”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藏着。”
陈默没回答。
他知道问题在哪。
系统让他变得更好，但这个世界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毫无理由地变强。人们总会找解释——要么是努力，要么是有资源，要么就是有问题。
而他既没努力的痕迹，也没公开训练，只剩下“有问题”这一种可能。
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停止使用产品，回归普通状态；
要么继续前进，找到能合理解释变化的方式。
他吃完饭，回宿舍冲了个澡。
换上干净衣服，拿起背包出门。
路上买了瓶矿泉水，走进校外健身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