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放下，那块皮肤确实光滑了。他没多看，转身拉开衣柜找衣服。今天是社团招新统一日，课不多，但楼下应该挺热闹。
他换上一件浅灰色短袖，套了条黑色长裤，出门时顺手柄钥匙和校园卡塞进口袋。楼道里人来人往，不少学生手里拿着传单，边走边聊。
走到宿舍楼下，阳光正好。几排桌子已经摆在主干道两侧，横幅拉得整整齐齐，各个社团都在抢位置。音乐社放着流行歌，电竞社挂了大屏直播比赛，摄影社摆出一排相机模型吸引眼球。
陈默低头走路，不想引人注意。可刚走过街舞社摊位，一个高个子男生突然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报名表。
“同学！等一下！”
陈默停下，转过身。
那人比他高出半个头，穿黑色宽松t恤，头发剃短，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他喘了口气，说：“我是街舞社的社长，王磊。”
“有事？”
“我想请你添加我们社团。”
陈默愣了一下，“我不跳舞。”
“我看你走路姿势很稳，重心控制得好，肩膀放松，脚步落地轻。”王磊指着自己眼睛，“我练了五年breakg，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陈默没说话。
“而且你最近变化挺大的。”王磊笑了笑，“以前你总低着头，现在不一样了。站得直，眼神也清亮。这种状态适合舞台。”
“我只是作息规律了。”
“那你愿不愿意试试？”王磊把报名表往前递，“今天所有新人都可以免费参加体验课，就在下午三点，体育馆二楼。”
“我不感兴趣。”
“别急着拒绝。”王磊没收回表格，“我们这学期要打校际联赛，缺一个前排主力。你要是来了，直接进内核组。”
“我说了我不跳。”
“你可以学。”
“没时间。”
“一周只练两次，晚上七点到九点，不眈误学习。”
陈默看着他，“你为什么非拉我入社？”
王磊挠了挠头，“实话讲，前几天论坛那个帖子我看了。你皮肤变好的事，很多人都在讨论。但我不关心这个。我在意的是你整个人的状态。那种安静但有力量的感觉，舞台上最吃香。”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对方说的“状态”不是假的。系统带来的改变不只是外貌，连带着体能、反应速度、专注力都在提升。他现在爬六楼不喘气，上课能一直集中精神，连打球都比以前准。
但他不想被人盯着。
“抱歉。”他说，“我不打算参加任何社团。”
王磊没生气，反而笑了，“行，我不逼你。但体验课还是希望你能来一趟。就当看看热闹，反正免费。”
“不去。”
“那我换个方式。”王磊从包里拿出一张票，“今晚街舞社有公开表演，地点在操场中央。如果你不来，我就站在台上去念你的名字，说街舞社诚邀陈默同学添加。”
“你随便。”
“我会连念三遍。”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丢人？”
“比起丢人，我更怕错过好苗子。”王磊把票塞进他手里，“来不来随你。票给你留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红色纸片，印着街舞社logo和时间地点。他没撕，也没扔，只是捏着它继续往前走。
中午吃饭时，张涛又找上门。
“听说街舞社社长堵你了？”
“你怎么知道？”
“群里有人拍了视频，标题叫《颜值逆袭男再遭围猎，这次是舞蹈社》。”张涛坐下来，扒了一口饭，“你还真成了香饽饽。”
“我不想出名。”
“你现在想躲也躲不了。”张涛压低声音，“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吗？昨天我妈又问我，能不能搞到你用的面膜生产批号。她说亲戚家孩子脸上有疤，想试试同款。”
“没用。”
“我知道对你有用就行。”张涛盯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不一定要一个人扛着？”
“什么意思？”
“你是特别，但也可以让别人沾点光。”张涛说，“比如代言产品，拍个视频，收点钱也不违法。”
“我不想那样。”
“为什么？你现在这样子，走在路上都有人偷拍。你越低调，别人越好奇。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查你购物记录，或者蹲点快递柜。”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话说得对。
系统的效果藏不住太久。每一次改变都写在脸上，身体不会说谎。
“我只想正常过日子。”他说。
“可你已经不普通了。”张涛叹了口气，“接受现实吧。要么主动掌控，要么被人推着走。”
吃完饭，陈默回了趟寝室。他把票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几分钟，最后放进抽屉。
下午两点五十分，他出现在体育馆门口。
走廊空荡，只有远处传来音乐声。他站在楼梯口尤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上去。
二楼训练厅很大，地板擦得发亮。十几个人已经到场，正在热身。有人做俯卧撑，有人压腿，还有几个女生对着镜子调整动作。
王磊第一个看到他。
“你来了。”
陈默点头，“就看看。”
“行，先热个身。”王磊递来一双舞蹈鞋，“换上，待会儿一起试试基础动作。”
“我不跳。”
“热身不等于跳舞。”王磊指了指旁边，“那边有空位，跟着做就行。”
陈默接过鞋，坐在角落换上。鞋底软，贴合脚掌。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重心比平时更稳。
音乐换了节奏，教练开始带操。
先是颈部转动，接着是肩部绕环、腰部扭转、膝盖屈伸。一套做完，全身微微发热。
第二轮动作加快，添加了侧滑步和原地小跳。陈默跟得轻松，呼吸平稳。
王磊站在前面，一边做一边扫视全场。当他看到陈默的动作时，眼神明显变了。
“你以前练过？”
“没有。”
“协调性这么好？”
“可能体质好。”
王磊没再多问，但嘴角扬了起来。
第三轮是组合训练，八拍为一组，重复四遍。动作包括抬臂、转身、下蹲、踏步，看似简单，但要求节奏精准。
大多数人做到第二遍就开始乱，手脚跟不上节拍。
陈默一直没错。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个节点都卡在点上，像被节拍器调过一样。
王磊停下音乐。
“所有人停一下。”
大家喘着气看向他。
“刚才谁全程没出错？”
没人举手。
王磊看向陈默，“你呢？”
“我没数。”
“你做一遍给大家看。”
陈默尤豫了一秒，走上前。
音乐重新响起。
他站在中央，和其他人面对面。
第一拍，抬右臂；第二拍，左脚后撤；第三拍，双手交叉胸前；第四拍，转身九十度……
八个动作流畅完成，没有多馀晃动。
一遍结束，全场安静。
王磊关掉音响。
“这就是标准。”他对其他人说，“记住这个节奏感。”
然后他转向陈默，“你真的没学过？”
“第一次。”
“你身体条件太适合跳舞了。”
“我只是照做。”
“不，这不是‘照做’的问题。”王磊认真地说，“很多人模仿动作，但做不到同步。你不一样，你象是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发力。”
陈默没接话。
他知道原因。
系统最近买的那款运动饮料gg写着“提升神经反应速度与肢体协调性”。他连喝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效果真实发生了。
但他不能说。
“考虑添加吗？”王磊问。
“我还是不想。”
“那你为什么来？”
“张涛说，你要在台上念我名字。”
王磊笑了，“我是说了，但还没兑现。”
“以后也别念。”
“除非你来一次正式训练。”
“不可能。”
“那就别怪我公开喊人了。”王磊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发朋友圈，配图是你刚才那段动作视频。”
“你拍了？”
“从你上场就开始录。”王磊点开相册，“要不要看看回放？角度挺帅的。”
陈默盯着他。
他知道这次躲不开了。
要么添加，要么被推到前台。
王磊把手机举高，准备上载。
陈默开口。
“如果我参加下周的选拔赛，你就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