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冲进宿舍的时候，陈默正坐在桌前翻一页笔记。他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笔尖顿了一下。
“你被挂了。”王强站在门口喘气，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朝向陈默，“现在整个论坛都在传。”
陈默没抬头，“挂什么？”
“照片。”王强走过来，把手机拍在桌上，“有人偷拍你，发到‘滨海树洞’去了。标题写着‘那个皮肤好到离谱的男生，到底用了什么？’下面已经炸了。”
陈默这才看过去。
照片是侧脸角度，拍得不算清淅，但能认出是他。背景象是教程楼走廊，时间应该是前几天下午。另一张是从远处抓拍的，他在食堂打饭，手扶着餐盘边缘，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脖子。
“这算偷拍？”陈默皱眉，“我又没遮脸。”
“问题不在这里。”王强拉过椅子坐下，“重点是评论区。有人说你是医美实验体，有人猜你打了美白针，还有人说你私下卖护肤方案。最离谱的那个，说你和校外机构合作，专门诱骗女生试药。”
陈默合上笔记本，“谁发的？”
“匿名账号，ip隐藏了。帖子已经被转了几百次，原帖删了，但截图到处都是。”
陈默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园论坛。搜索栏输入关键词，跳出来十几个相似标题。点进其中一个热帖，置顶评论写着：“看他耳后那块皮肤，过渡太自然了，绝对不是贴片或化妆。”
下面有人回：“楼上别洗了，正常人不可能白成这样。”
再往下刷，一条带图回复引起他的注意。图片是局部放大，圈出了他下巴靠近脖颈的位置。文本说明写道：“这个地方不会被防晒霜涂到，如果真是产品效果，这里应该有色差。但他没有，说明是全身性变化。”
陈默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他知道原因。上周买的那款沐浴露gg说“全身焕白，匀净如一”，他每天用，连洗三天后发现肤色真的在变。但他没声张，也没想到会被盯上细节。
“你现在走在路上都得小心。”王强靠在椅背上，“我刚才去超市，有两个女生一直看着你方向拍照。她们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回头看了三次。”
“你怎么不提醒她们？”
“提醒？我说了她们也不信。现在大家觉得你知道某种秘密方法，藏着不说。”
陈默走到窗边，楼下小路确实有几个学生拿着手机，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其中一人举着镜头，明显对准三楼。
“我已经被人拍了？”
“不止一次。有人专门蹲点拍你进出宿舍的时间，还有人混进你们班听课，就为了观察你日常状态。”
陈默放下窗帘。
“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想帮你。”王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整理的线索。发帖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七分，上载设备显示为校内wi-fi。传播最快的五个账号，注册时间都在最近两周，而且都绑定了同一个运营商套餐。”
“你想查是谁干的？”
“我不一定能挖出来，但可以试着反向追踪转发路径。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
陈默接过那张纸。上面列着账号名、发布时间、转发节点，还画了一条简单的流程图。
“你为什么帮我？”
“第一，你是我们班的，这事闹大了影响整个专业名声。第二……”王强顿了顿，“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
陈默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你可以继续查，但别牵扯太多人。”
“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要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用了什么东西。不是市面上那种普通护肤品，而是真正有效的东西。”
陈默看着他。
王强的眼神很直，没有试探，也没有怀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用了几样东西。”陈默开口，“都是gg里看到的，买了试试，刚好有用。”
“哪种gg？电视还是网页？”
“都有。有些是短视频推荐，有些是弹窗跳出的。”
“你敢用这些？不怕副作用？”
“我从小肠胃不好，以前吃药都先查成分。买之前我会看生产资质，挑正规厂家。”
王强点点头，“那你现在用的那些，还能买到吗？”
“大部分能。”
“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陈默沉默片刻，“你要自己判断风险。我只能说我没出事。”
“够了。”王强站起身，“我去追转发源，你最近少出门。一旦确认是谁发起的，咱们再决定怎么处理。”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陈默坐回桌前，打开抽屉取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写着：“【夜间修护面膜】——连续使用四晚，肤质细腻度提升明显，晨起无油光。
他在后面补了一句：“注意隐蔽性，长期使用可能引发外界关注。”
合上本子，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上课。
刚走到教程楼拐角，一个女生迎面走来，手里拿着手机，镜头直接对着他脸。她走得很快，几乎贴着他肩膀擦过，咔嚓一声拍下近距离正面照。
陈默停下脚步。
女生加快步伐跑了。
他没追，也没喊，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她的背影。
课间休息时，张涛的消息跳出来：“听说你又被拍了？这次有人上载了高清正脸，论坛新帖叫‘求证：该生是否接受过临床试验’。”
陈默回：“随他们猜。”
张涛：“但有一条私信你得看看。有人问你愿不愿意收钱分享方法，出价三千。”
陈默删了对话框。
中午回宿舍的路上，他绕了远路，避开主干道。
可刚走进楼梯间，头顶传来脚步声。上面一层有人蹲着，手机垂下来，正在拍摄他的上楼过程。
他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迅速缩回去。
陈默继续往上走，进了房间就把门反锁。
下午社团训练取消，王强发消息说有进展。
两人约在图书馆后门见面。
王强递给他一部旧手机，“这是我找朋友借的，不用实名。我已经定位到最初上载ip的位置——是女生宿舍五号楼的公共自习室。”
“哪个时间段？”
“昨晚十点五十六分到十一点十三分之间。当时有三个人在场，但我只确认了一个身份。”
“谁？”
“林小雨。经管系的，和你同年级，不同班。她经常出现在你出现的地方。上周你在体育馆训练，她在二楼看书。前天你在食堂吃饭，她坐在斜对角。”
陈默回想了一下，确实见过这个女生。短发，戴眼镜，总是安静坐着，手里拿本书，但从不翻页。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动机。”王强摇头，“但她和几个转发账号有交互记录。其中一个点赞了她三个月前的一条动态。”
陈默接过手机，点开聊天记录截图。林小雨发过一句话：“有时候真相比谣言更难让人相信。”
下面有人回复：“但只要有人看，就有机会被听见。”
陈默盯着这条对话。
他知道有些人不信gg，可他偏偏活成了gg本身。
晚上他回到宿舍，发现门口地上贴了张便利贴。字迹工整：
“我知道你用了什么。我们可以谈谈。”
没有署名。
他撕下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睡前，他再次打开小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
“系统有效，但代价开始显现。下一步，必须更换获取渠道，避免重复购买同类产品。”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进床垫底下。
第二天清晨，他起床准备洗漱。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昨天晚上关灯前，站在窗边的身影剪影。窗帘半开，外面路灯照进来，映出他整个人的轮廓。
配文只有一句：
“你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