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转帐通知，五千元到帐了，备注里那句“定金”还在眼前。他没急着动这笔钱，先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姑姑转帐五千，用途未明，暂记为家庭支持基金。
他合上本子，顺手塞进书包夹层。这钱不能乱花，至少现在不行。他知道姑姑是认真的，但她也太着急了。才第一天洗头，就想看到头发长出来？系统在他身上都得等五天才有反应，普通人用同款产品，顶多就是去油止痒。
可他没法解释这些。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购物软件的推送。主页弹出一条限时折扣gg：【助眠枕头，原价399，今日秒杀99，仅限前一百名】。入睡，深度睡眠提升60”。
陈默坐直了些。这款枕头他之前看过测评，gg词和实际效果完全对得上。他试过类似的商品，只要gg里说有用，买回来用一次，当晚就能睡着。那种脑袋一碰枕头就断电的感觉，是真的。
但他没立刻下单。便宜成这样，反而让他多想了一步。
他打开流览器，搜了这款枕头的品牌名，再加“投诉”两个字。跳出来的第一条是论坛帖子，有人问：“为什么我买了打折的助眠枕头，一点用都没有？”
楼里回复不少。有人说自己买的正价款有效，有人说打折的根本不是同一批货。还有人贴出成分对比图，说促销版少了三种内核材料。
陈默眯起眼。他记得系统规则——必须是gg中宣传的商品，且正常使用才能触发效果。如果商品本身被替换了内容，那就算贴着同样的标签，也不算数。
也就是说，系统认的是真实产品，不是包装。
他退出搜索页面，点开自己的订单记录，找到三个月前买的那款美白牙膏。当时也是打折，九块九包邮，但用起来真能白七个色号。他后来查过，那批货是清仓尾单，但成分和正装一致，只是少了赠品。
那次有效，是因为东西是真的。
这次呢？
他重新回到购物页面，放大图片看详情页的配料表。促销款写着“凝胶记忆棉”，而正价款写的是“高密度温感缓压棉”。这不是同一个材料。
他又翻评价区。正价款的好评集中在“睡得沉”“醒来不累”，促销款的评价却大多是“软趴趴的”“像睡在旧沙发垫上”。
陈默关掉页面。
果然，便宜没好货。不是系统失效，而是商家玩文本游戏。gg里说的功效，映射的是正价产品，打折的这个，只是借了个名字。
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窗外有学生路过，笑声传进来，但他没注意听。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系统只对真实有效的商品起作用，那就意味着，他买东西不能只看gg，还得分辨真假。哪怕同一款商品，不同批量、不同渠道，也可能一个有效一个无效。
这就象考试刷题，题目看着一样，选项变了，答案就不对。
他拿出小本子，在新一页写下：
【发现系统限制条件：功效实现依赖商品真实性。替换材料、减配版本无法触发效果。结论：gg描述与实物一致时，系统生效；存在差异则无效。】
写完，他停顿几秒，又补了一句：
【建议：优先选择正价、官方渠道、用户反馈稳定的商品。避免贪便宜踩坑。
放下笔，他重新打开购物软件，这次直接进了品牌旗舰店。找到那款助眠枕头，标价三百九十九，没有折扣，也没有赠品。
他下单，付款。
刚确认地址，手机震动。是快递提醒：您有一件退货签收成功。
他点进去看，是前几天试的一款蛋白粉。gg说“增肌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他吃了三天，力量确实涨了。但今天称体重，发现体脂也升了两斤。他怀疑里面含有隐性碳水，于是退了货。
现在换枕头，得确保万无一失。
付完款，他靠在椅子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生活变化。牙齿白了，眼睛不容易累，睡眠稳定，连脱发都开始逆转。这些改变一点没影响他的日常节奏，但积累下来，已经让他上课时更专注，复习效率高出一大截。
上周小测，他考了全班第三。导员当堂念名字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什么，只笑了笑。
这种感觉不错。不是靠爆发，也不是靠熬夜，而是每天多睡一小时，少吃一口垃圾食品，坚持用那些被别人当成笑话的“智商税”产品。结果一点点堆起来，就成了差距。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这次是短信。
【您尾号8821的账户支出一笔订单，金额：399元，收款方：星辰家居旗舰店。】
他看完，把手机放桌上。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隔壁室友回宿舍了，钥匙串叮当响。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探头：“陈默，吃饭不？”
“不去。”他说。
“又宅着？”
“有点事。”
那人哦了声，关门走了。
陈默没动。他打开计算机，登录学习平台，开始看今晚要预习的课程视频。画面刚播放，台灯自动亮起。这是前几天买的护眼灯，gg说“减少蓝光伤害，缓解视觉疲劳”。他用了两周，眼睛确实不干了，晚上看书也不会头晕。
灯光落在屏幕上，清淅不刺眼。
他调出笔记文档，一边听一边打字。进度条走到一半，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购物软件的客服通知。
【您好，您购买的助眠枕头因库存异常，暂时无法发货，已为您取消订单并全额退款，请谅解。】
陈默停下打字的手。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重新登录账号，进入订单页面。
订单状态确实是“已关闭”，退款流程正在进行中。
他点开客服对话框，发问：为什么突然缺货？昨天还能买。
对方回复很快：亲，这款是限量款，厂家临时调整产能，我们也没办法呢~
他又问：什么时候能补货？
答：目前没有明确时间哦，建议您关注店铺通知。
陈默没再回。
他退出软件，打开搜寻引擎，输入品牌名加“产能问题”。
搜出来的结果不多。倒是有个新闻提到，这家店最近被曝出虚假宣传，市场监管局正在调查。其中一条就是——用低价引流，实际发货的是减配版商品，而真正有效的那一款，早就停产了。
他慢慢靠向椅背。
原来如此。不是缺货，是根本不想卖真货。gg里吹得天花乱坠，实际市面上流通的，全是替换成分的假货。只有极少数渠道，比如内部员工或特定客户，才能拿到正品。
普通消费者刷到gg，点进去，看到打折就下单，结果买到手的是个空壳。
可系统只认真货。
所以他就算买了，用了，也不会有效。
难怪之前有人吐槽“一秒入睡”是骗人的。他们买的，根本不是gg里的那个东西。
陈默拿起笔，在小本子上写下最后一行：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在台灯下。
灯光照着封面，黑色皮质表面映出一点光晕。
他伸手摸了摸台灯开关，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计算机屏幕还亮着，映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