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老三还在敲键盘。计算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没停。那罐极光能饮放在桌角,只剩半瓶,罐身结了一层薄水珠。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分。
昨晚的事没法再瞒下去。老三已经自己买了饮料,也试了效果。虽然嘴上说“你骗人”,可眼睛里的光说明他信了大半。只是不甘心,觉得陈默藏了什么秘密。
陈默没解释。他换了衣服,洗了把脸,坐到自己桌前。手机在震动,是家庭群的消息。他点开,看到母亲发了个语音。
“你爸刚查了你们学校官网,说成绩出来了。”
他点开语音,声音外放。老三的手指顿了一下。
“妈,我听着呢。”
“第十名?专业第十?”母亲的声音拔高,“你以前期末排多少来着?三十几吧?这回怎么上的?”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这次复习得比较充分。”
“复习?”她冷笑一声,“你高中那会儿天天打游戏,大学还能突然变好?是不是报班了?花多少钱我都认,但你得说实话。”
“没有报班。”他说,“就是用了点新方法。”
“新方法?”她不信,“你别糊弄我。你表哥去年考研,报了两万八的辅导班才提了二十名。你一个学期从三十多名跳到前十,当我是傻子?”
老三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陈默没动。他知道这种怀疑迟早会来。成绩一出,家里不可能无动于衷。但他没想到母亲反应这么快,连数据都查了。
“我不需要辅导班。”他说,“我自己安排了学习节奏。”
“节奏?”她语气缓了点,“那你跟我说说,你这一个月都干了什么?几点起,几点睡,看什么书?我要听细节。”
陈默沉默两秒,开始说。早上五点半起床,跑完步六点二十回宿舍,七点吃早餐,八点上课。下午没课的时间去图书馆,晚上固定写作业,十一点半前睡觉。周末加练一套题,错题整理一遍。
全是实话,但只说了表面。
他知道母亲要的是“异常”,而他给的是“规律”。只要不提极光能饮,不提gg系统,这套说辞就站得住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爸说,你要么被人替考了,要么用了什么偏方。”她压低声音,“上次你二姨介绍的那个中医,是不是你偷偷去看了?”
陈默皱眉。“哪个中医?”
“就说那个治神经衰弱的老大夫,在城西那边。听说学生去了都说脑子清楚,记性变好。你二姨家孩子高考前去过,提了五十分。”
“我没去过。”他说,“也不认识什么老大夫。”
“那你这成绩怎么来的?”她又急了,“你从小到大就没一次让人省心。现在突然冒出来,谁信啊?”
老三把空罐捏扁,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
陈默听见了,也听见母亲在电话里的吸气声。她正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
“妈,成绩是真的。”他说,“老师签字,系统可查。你想核实,打教务处电话就行。”
“我不是不信成绩。”她声音低下来,“我是不信你突然变好了。你以前懒散惯了,怎么可能一夜改性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压力?还是被人逼着学?”
陈默摇头,又意识到她看不见。“没有逼迫。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做到。”
“做到什么?”
“做到比以前强一点。”
电话那头又静了。过了几秒,传来翻纸的声音。
“你爸刚打印了你们专业的成绩单。”她说,“前十里,有六个是奖学金常客,三个保研苗子。你是唯一一个名字没出现过的。”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分数有多高,而是“突兀”。一个长期中游的学生突然挤进前十,就象平静湖面砸进一块石头,总会有人盯着水波看来源。
“妈,我可以解释。”他说。
“那你解释。”她直接打断,“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这学期?为什么没人知道你就变了?”
陈默看着桌上小本子。上面记着他最近用过的产品:护眼灯、助眠枕头、极光能饮。每一项都带来了细微提升,累积起来,就成了质变。
可这些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因为我开始认真了。”他说,“就这么简单。”
“认真?”她冷笑,“你高中说认真,结果网吧通宵;大学说认真,军训请假。现在告诉我你认真了?谁信?”
老三站起来,走到阳台抽烟。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只剩通话的回音。
“妈,我知道你不信。”陈默坐直,“但这次是真的。我没有作弊,没有替考,也没有用奇怪的方法。我只是改变了习惯,坚持了一个月。”
“一个月就能进前十?”她不信,“你当大学考试是闹着玩?”
“不止一个月。”他说,“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然后是叹气声。
“你爸说,要是真靠自己,那就值得高兴。”她的声音软了些,“但他怕你走歪路。怕你为了成绩,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说你没去看中医,可谁知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
陈默握紧手机。“我没有。”
“那你发个誓。”她突然说。
“什么?”
“对着手机发誓,你这次成绩完全是自己考的,没用任何违规手段,也没吃不该吃的药。敢吗?”
陈默盯着屏幕,呼吸平稳。
他知道母亲不是真怀疑他作弊。她是害怕。怕他走了捷径,怕他付出了代价而不自知。更怕有一天,真相爆出来,全家都要跟着难堪。
“我发誓。”他说,“这次成绩,是我自己考的。每一分,都是我学来的。”
电话那头没声音。
几秒后,传来抽鼻子的声音。
“行了。”她哑着嗓子,“我相信你。”
陈默松了口气。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她接着说,“人可以进步,但不能太狠。别为了成绩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你现在年轻,感觉不到,等以后回头一看,全是债。”
“我知道。”他说。
“下学期别这样了。”她语气软下来,“正常过日子,别把自己逼太紧。妈不在乎你排第几,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恩。”
“挂了。”
电话断开。
陈默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屋里安静下来。老三还没回来,阳台门关着。
他打开微信,看到群里有人转发成绩单截图。他的名字确实在第十位,旁边标着总分和绩点。
有人在群里发红包,庆祝自己通过。有人抱怨题目太难。没人提排名变化。
他退出群聊,点开购物软件。
极光能饮库存还剩三箱。他下单了一箱,备注“尽快发货”。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文本消息。
“明天给你打生活费,多五百。别省着,想吃什么买什么。”
他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的空罐上。金属表面反着光,一闪,又暗下去。
他拿起笔,在小本子上写下新的一行:
【极光能饮:持续使用未见副作用,专注力稳定提升,建议维持每日一罐。家人疑虑已起,需控制表现幅度。】
写完,合上本子。
阳台门开了。老三走进来,手里烟头还没掐灭。
“你妈刚打完电话?”
陈默点头。
“她说啥?”
“问我是不是吃了药。”
老三笑了下,把烟按灭在窗台边的空杯里。
“那你怎么说?”
陈默看着他。
“我说没有。”
老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那你现在这个状态……”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快递员的喊声。
“陈默!你的箱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