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喝下第一包中药的当天晚上，宿舍里没人再提这事。老三躺在床上翻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老大靠在床头看书，眼神却飘向桌上的药盒。老二摘了耳机，坐在上铺边缘，脚悬着晃。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默准时起床。他换了运动服，轻手轻脚开门出去。走廊还黑着，楼道灯亮了一半。他下了楼，走出宿舍区，往操场方向走。
天刚蒙蒙亮，风有点凉。他绕着跑道开始慢跑。一圈、两圈……七圈跑完，呼吸平稳，身体发热，但没有出汗过多的感觉。以前这时候，后背早就湿透了。今天衣服贴在身上，只是微潮。
他停下脚步，站在跑道边做了几个拉伸。远处有清洁工推着车过来扫地。几个晨练的老师从旁边走过，互相打着招呼。
陈默回宿舍时，老三正坐在桌前泡面。看到他进门，立刻抬头。
“你真去跑了？”
“恩。”
“七圈？”
“七圈。”
老三放下叉子，“可你现在脸不红，也不喘。”
“状态好。”
“就喝了一次药？”
“才第一天。”
老大从床上探出头，“你别信太快。可能就是昨晚睡得早。”
“数据不会骗人。”老三说，“我刚才去查了体测记录，他上周心率是七十二，今天晨跑完测了一下，降到六十五。”
陈默没说话，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时，发现三人都盯着他。
“你们干嘛？”
“你在变强。”老三说，“不是一点点。”
陈默擦干手，“我只是用了该用的东西。”
中午课间，班长在教程楼后的小卖部门口拦住了他。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她问。
陈默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喝了口。
“没有。”
“没有？”班长皱眉，“你这周三次晨检数据全异常。心跳稳定，血氧饱和度偏高，反应测试快了零点三秒。这不是正常变化。”
“我睡得好。”
“又是这个理由？”
陈默看着她，“你觉得我在撒谎？”
“我不知道。”班长语气缓了些，“但我得负责。如果你用了不该用的，学校会查。”
“我没有用违禁品。”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变化？”
陈默沉默几秒，“可能是体质调整了。”
“体质？”班长摇头，“你上个月还因为低血糖请假。现在空腹跑步都不带喘的？”
“我改善了生活习惯。”
班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说：“你最好真没事。不然出了问题，谁都保不了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默站原地，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
下午实验课，金融数据分析。教室坐满人，空调开着。陈默坐在后排，打开笔记本计算机。课程内容是处理一组市场波动数据，要求找出趋势拐点并建模预测。
平时这种任务要花他四十分钟。今天他看完题目，直接调出工具，输入参数，运行程序。不到十分钟，图表生成，结论清淅。
他合上计算机，靠在椅背上休息。
旁边同学瞥见他的屏幕，愣了一下。
“你做完了？”
“恩。”
“这才多久？”
“差不多十分钟。”
那人立刻扭头看前排，“张老师！有人交答案了！”
老师正在讲台上调试投影仪，闻言转过身，“这么快？”
陈默站起来，“我没提交，只是做完检查了一遍。”
老师走过来，看了看他的结果。表格整齐，分析完整，模型误差率低于标准值。
“你这方法……跟教材不一样。”
“我用了新算法。”
“哪来的？”
“网上学的。”
老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你最近是不是开了窍？”
“可能是状态好。”
周围几个同学都停下手里的操作，转头看他。
下课后，同桌拦住他，“你以前不是最烦这门课？上次作业还抄我的。”
“那次我感冒。”
“那你现在不感冒了？”
陈默没回答，收拾书包往外走。
回到宿舍，老三迎上来。
“班里都在传你。”
“传什么？”
“说你突然变聪明了，上课十分钟搞定别人半小时的活。”
“他们爱怎么说都行。”
“你不解释？”
“解释了也没人信。”
老三压低声音，“那个药……你还喝吗？”
“第三天了。”
“有效吗？”
“耐寒能力提升了。昨天夜里降温，我没觉得冷。”
“手脚呢？”
“暖的。”
老三深吸一口气，“我也买了。”
“什么时候到？”
“明天。”
陈默点头，“记得看说明书，别超量。”
晚上十点，陈默准备喝第四包药。他撕开袋子，倒进杯子里，冲热水。药汁颜色比前几天深了一些。他吹了吹，喝了一口。苦味依旧，但喉咙不再发紧。。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抽屉锁好。
手机震动。物流提醒：【您的护眼灯已签收】。
他点开消息，是老三发来的：【灯到了，我现在就装】。
几分钟后，对方又发来一张图。台灯摆在桌上，光线柔和。
“开了半小时，眼睛没之前酸了。”
陈默回了个“恩”。
第二天体育课测肺活量。陈默站在仪器前，深吸一口气，吹到底。数值跳出来：5800l。
体育老师看了一眼，皱眉，“你是不是含了气再吹的？”
“没有。”
“你上学期才4900，这一个月涨九百？”
“可能锻炼多了。”
老师没再说什么，记下数据。
可接下来的事出乎意料。
课后，辅导员找上门。
他在办公室门口等陈默，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复印件。
“这是你上周的复查结果。”他说，“几项指标都不在常规区间。”
陈默接过纸张。血压、心率、代谢率全都偏高，但仍在安全范围。
“我最近作息规律。”
“规律能让你心肌供血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
“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服用任何增强类药物？”
“没有。”
“包括中药、保健品、功能饮料？”
“只喝普通咖啡。”
辅导员盯着他，“你知道学校对学术和体测公平性的要求。如果有违规行为，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我没有违规。”
对方叹了口气，“那你配合一下。校医院要给你做个深度检查，下周安排时间。”
“可以。”
离开办公室，陈默走在林荫道上。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小本子。
第五包药还没喝。
如果检查发现问题，他可能得暂停使用。
但他不确定系统会不会因此中断效果累积。
回到宿舍，老三正戴着耳机对着计算机学习。看到他回来，立刻摘下耳机。
“你脸色不好。”
“没事。”
“是不是学校找你了？”
“让我去检查。”
“因为你太优秀了？”
“他们觉得不正常。”
老三尤豫了一下，“那你还喝药吗？”
“喝。”
“不怕被查出来？”
“查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些变化，看起来象自然调节。”
老三低头，“我昨天也测了肺活量，涨了三百。”
陈默看他。
“灯真的有用。”老三说，“我现在看书两个小时，眼睛不胀。”
“那是你的体质适合。”
“可我们都用了你推荐的东西。”
陈默坐下，“我不是推荐，是分享。”
“结果一样。”
两人沉默。
晚上，陈默照常喝药。第六包。
热水冲开，气味比之前更浓。他喝完，坐在桌前翻书。注意力集中，文本一行行扫过去，理解速度明显加快。以前需要反复读的段落，现在一遍就能记住。
他停下，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只是体能，连脑力也在提升。
gg没说这个。
说明书写的功效只有“改善气血循环”“缓解疲劳”“增强体质”。
可他的记忆力、反应速度、逻辑推演能力，全在上升。
这是额外效果。
还是系统自动叠加了？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控制节奏。
不能再让数据跳得太快。
第二天，他故意在课堂答题时放慢速度。同样的题，他多花了十五分钟才交。老师批改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体育课自由活动，他坐在场边没参与对抗训练。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打，他说膝盖有点不舒服。
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他得显得普通一点。
晚上，他收到校医院的通知：下周三上午九点，全面体检。
他看完，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
老三凑过来，“你要不要先停几天药？”
“不停。”
“万一查出问题？”
“不会。”
“可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象大学生。”
“那就让它慢慢变。”
“怎么变？”
“我明天起减少运动量，吃饭正常点，课上少发言。”
“装？”
“不是装，是调整节奏。”
老三低声说，“你已经和我们不一样了。”
陈默没回答。
他知道。
但他不能停下。
周三早上八点半，陈默走进校医院。护士带他去抽血。针扎进手臂，血缓缓流入试管。
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树梢上，叶子微微晃动。
抽完血，去做心电图。电极贴在胸口，机器开始记录。波形平稳，节律均匀。
医生看了几秒，“心跳太稳了，像运动员。”
“我最近有锻炼。”
“每天跑七圈？”
“有时候五圈。”
医生没再问。
最后一项是动态代谢检测。他被要求在跑步机上行走，同时监测耗氧量和能量消耗。
测试结束，医生看着屏幕，眉头皱了很久。
“你的基础代谢率比同龄人高百分之十八。”
“可能是体质原因。”
“你家族有类似情况？”
“不清楚。”
医生合上报告，“数据都记下了。结果三天后出。”
陈默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大楼时，手机响了。
是快递通知：【第七包中药已送达，请尽快领取】。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很薄，阳光刺眼。
他抬手挡住光，慢慢走下台阶。
右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小本子的边角。
他知道检查报告不会让他过关。
但他已经想好了应对方式。
周四晚，他烧开一壶水，把第七包药倒进去，却没有喝。
他把整杯药倒在窗台外的花盆里。
泥土很快吸收了药液。
第二天，他去校医院拿报告。
医生递给他一个文档夹。
他翻开第一页。
所有指标依然偏高，但比起上周，多项数值回落。
心率从六十五升到六十九。
代谢率下降三个百分点。
血氧饱和度接近平均水平。
医生说：“你最近是不是停止锻炼了？”
“前段时间太累，休息了两天。”
“那就好。”医生收起病历，“下次别让自己变化太大，容易引起误会。”
陈默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医院，他拿出手机，给电商平台发了条评价：【产品有效，但个体差异明显，建议按需使用】。
然后他打开购物车，删掉了“归元堂中药调理包”的收藏。
回到宿舍，老三问他：“检查过了？怎么样？”
陈默坐在床边，说：“他们觉得我最近退步了。”
老三愣住，“退步？”
“数据降了。”
“所以你安全了？”
“暂时。”
“那你以后还用吗？”
陈默看着窗外。
一片叶子被风吹落，掉在窗台上。
他伸手柄它拿起来，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