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新买的云眠枕放进柜子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购物平台的提醒：【您购买的商品已发货，请注意查收】。
他关掉通知，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刚亮，楼下已经有人在走动。早起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食堂方向去，还有几个拎着水杯朝操场那边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这两天走路轻松多了，不象之前那样总觉得脚底发空。睡眠恢复后，整个人的状态也在变。早上起床不再靠闹钟硬拽，身体自己就醒了。
他换上运动服，套了双旧跑鞋出门。
空气有点凉，风吹在脸上不刺，反而让人清醒。他沿着宿舍楼后面的小路往操场走，脚步轻快。走到操场入口时碰见两个大一的学弟，正弯腰系鞋带。
“你也晨跑？”其中一个抬头问。
“试试。”陈默说。
两人点点头没多问，起身慢跑进跑道。
陈默站在跑道边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然后起步。
一开始他控制速度，按平时走路的节奏慢慢跑。一圈下来心跳平稳，呼吸顺畅。第二圈他稍微提速，腿脚没有一点沉重感。第三圈时他已经进入状态，步幅拉开，落地轻，像踩在有弹性的地面上。
跑到第五圈，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人谁啊？”有人低声说。
“不认识，看着象我们学院的。”
“这么早就跑五公里？还这么快？”
陈默没回头，也没放慢。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习惯了。自从上次田径队测试后，他在校园里跑步就不算稀奇事了。只是这次没人跟着测成绩，也没教练盯着，他纯粹是为了活动身体。
第七圈结束，他停下，双手撑膝盖喘了几口气。汗出了不少，但不闷不黏，贴身的衣服被风吹着干得很快。
他直起身，准备走回宿舍。
“陈默。”
声音从跑道外传来。
他转头，看见班长站在看台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穿着运动裤和连帽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前有些碎发被汗水粘住。
“你真在这儿。”她说，“我刚才在楼上看见一个人跑得特别稳，还以为眼花。”
陈默擦了把脸上的汗，“这么巧。”
“不是巧。”班长走近，“我是特意来的。”
她递过水，“你这段时间变化太大。昨天班会你还坐后排打瞌睡，今天六点就来操场跑七圈？而且全程配速差不多。”
陈默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睡好了就有精神。”他说。
“可不止这个。”班长盯着他，“你体能提升太快了。上周体育课测试一千米，你才三分四十八秒。那天之后你就开始频繁锻炼？可正常人短期内不可能进步这么多。”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次夜光鞋垫的事还没彻底过去。田径队虽然没再追究，但消息传开了。有人说是黑科技，有人说是运气好。现在他又突然能在清晨完成高强度跑步，确实容易引人注意。
“我只是调整了作息。”他说。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班长问，“你用了什么东西？还是有什么特别训练方法？”
“没有特别的方法。”陈默说，“就是按时睡觉，按时吃饭，该动的时候动。”
“可你不象是突然改变的人。”班长摇头，“你以前不是这样。大一那年你体测勉强及格，篮球赛跑两分钟就喘。现在呢？你刚才最后两圈的平均配速接近四分十秒，那是校队水准。”
陈默把空瓶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也许是我以前没认真。”他说。
“或者你有什么没说的。”班长语气变了，“你知道学校最近在推健康监测项目吗？每个学生每学期要做两次体能评估，数据上载系统。我昨天看到部分预录信息，你的基础代谢率、静息心率这些指标，这两周都在优化。不是一点点变好，是断层式提升。”
陈默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的比他想的多。
“数据可能出错。”他说。
“三个不同设备检测结果一致，不会都出错。”班长说，“而且心理老师也提过你。他说你在睡眠调查问卷里填的数据太理想——入睡时间短，深睡比例高，醒来无疲劳感。全班三十人，只有你达到临床意义上的优质睡眠标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gg产品只对他有效，但效果体现在身体数据上，就会被人察觉异常。
“你想听实话？”他问。
“当然。”
“我换了枕头。”他说，“就学校发的那个助眠枕。”
班长愣了一下，“那个？我也用了。没用。”
“可能适合我。”陈默重复了之前的话。
“可不止是枕头吧？”班长往前一步，“你是不是还用了别的东西？比如某种补剂？或者穿戴类设备？我知道市面上有些产品打着保健旗号，实际有增强功能。如果你接触了这类东西，得小心。学校对违规使用体能辅助品查得很严。”
“我没有用违禁品。”陈默说，“我用的东西都是正规渠道买的日用品，gg里怎么说，我就怎么试。”
“所以你是认真的？”班长皱眉，“你觉得一个枕头能让人一夜之间改善睡眠质量，还能带动整体体能上升？”
“我觉得可以。”陈默说，“它对我有用。”
班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她翻到一页，念道：“十月九日，试用‘清目护眼灯’，持续阅读两小时无疲劳感；十月十二日，更换‘极白牙膏’，三天后牙齿明显增白；十月十四日，购入‘瞬醒咖啡’，饮用后五分钟内注意力集中，思维清淅度提升……”
她抬头，“这些是你在图书馆借阅记录里留下的笔记片段。我在整理学习标兵资料时看到的。你说这些产品都有用？真的？”
陈默没否认。
那些是他私下记在草稿纸上的使用反馈，后来随手夹在图书馆的书里忘了拿走。
“它们对我有效。”他说，“不是心理作用，也不是巧合。gg说什么效果，我就得到什么效果。”
班长合上本子，脸色变了。
“你这不是在说产品。”她说，“你是在说自己不一样。”
陈默没接话。
他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暴露风险。
可班长已经盯上他了。她不是随便听听就算的人。她是那种会追到底的类型。
“你能不能做个测试？”她忽然说。
“什么测试？”
“再来一圈。”她说，“我陪你跑。你按刚才的速度跑完八百米，我用手机计时。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你状态稳定，那说明你确实改变了。但如果中途掉速，或者呼吸紊乱，那就证明你现在的表现不正常。”
陈默看着她。
她眼神很认真。
这不是试探，是验证。
他点了点头。
班长打开手机计时器，站到跑道边。
“准备好了喊我。”她说。
陈默退回起跑线位置，做了两个高抬腿，活动肩颈。
他深吸一口气，起跑。
步伐很快拉开，节奏稳定。第一圈四百米用时一分五十八秒，匀速完成。进入第二圈，他继续保持步频，呼吸没有乱。
班长跟在旁边跑，一边看手机一边观察他。
还剩一百米时，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但他依然没有减速。
最后五十米，他甚至稍稍提速。
冲线那一刻，手机显示三分五十六秒。
班长停下，手撑膝盖喘气。
“你……真的……没用力？”她抬头问。
“七成。”陈默说。
她盯着他，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远处传来铃声。上课预备铃响了。
陈默看了眼时间，“我得去教室。”
“等等。”班长叫住他，“那个枕头，你还有吗？”
“没了。”他说，“只有一个。”
“我不是要枕头。”她说，“我是想问，你是不是还会买类似的东西？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名字？”
陈默顿了一下。
他知道她起了疑心，但她更想知道真相。
“如果你真想试。”他说，“你可以看看我下次买的什么。”
“前提是？”她问。
“你得保证。”陈默看着她，“不管看到什么，都不问原理，也不对外说。”
班长点头，“我答应。”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折叠的购物清单，撕下一行纸条递给她。
纸上写着一行字：【恒温运动袜，宣称冬日跑步脚部不冷，保暖性能提升百分之六十】。
班长接过纸条，手指微微收紧。
陈默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米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问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