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踩在操场跑道上，脚底那层回弹感还在。他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望向前方。刘峰昨天说教练要见他，时间定在今天下午四点，地点是器材室。现在才三点二十，他本可以去图书馆等一会儿，但不知怎么，还是先来了操场。
跑道上有几个队员在做热身。没人注意到他。他站在外圈空地上，双手插进裤兜，看着远处篮球场的学生跑动。风吹过来，衣服贴住后背，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陈默？”
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见田径教练张建国正朝这边走。教练五十岁上下，穿着运动服，手里拎着秒表和一叠纸。
“你来了。”张建国站定，打量他一眼，“听说你要来，我提前过来看看。”
“恩，刘峰跟我说了。”
“坐吧。”教练指了指旁边台阶，“不用站着说话。”
两人坐下。张建国把文档夹放在腿上，没急着开口。他盯着陈默看了几秒，问：“你平时锻炼吗？”
“偶尔跑步。”
“就偶尔？”
“恩。”
教练摇头，“不可能。你这身体协调性和节奏感，不是临时练出来的。”
陈默没接话。
张建国翻开文档夹，抽出一张表格。“这是我让队里统计的最近一周训练数据。他们用了你给的分析模型，每个人的成绩都有提升。尤其是短跑组，平均提速零点三秒以上。”
他顿了顿，“问题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算了一下配速和步频的关系。”
“算？”教练笑了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第三道选手在弯道时步幅必须压缩百分之七点二？为什么起跑后前二十米不能全力加速？这些细节你怎么知道？”
陈默沉默几秒，“看书学的。”
“哪本书？”
“网上资料。”
教练盯着他，眼神变了。“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这些东西连专业教练都要靠经验积累，你一个金融系学生，连校队都没进过，能写出这种报告？”
风刮过来，吹乱了桌上的纸页。张建国伸手按住，继续说：“更奇怪的是，你推荐的那个夜光鞋垫，真的有用。不止一个人反馈落地更稳，膝盖压力小。我还以为是心理作用，结果测试成绩全上去了。”
他身体前倾，“你是不是练过？以前在哪支队伍待过？”
“没有。”
“真没有？”
“我没骗你。”
张建国呼出一口气，靠回台阶。“行，我不逼你说过去的事。但我得搞明白一件事——你现在能不能跑一次？一百米就行。”
陈默皱眉，“现在？”
“对，现在。”教练站起身，“拿你现在的状态，跑一趟给我看。”
“没必要吧。”
“有必要。”教练语气硬了，“你要是真有实力，别藏着。要是只是运气好，我也认。但我想亲眼看看。”
周围有几个队员停下动作，往这边看。陈默不想惹麻烦，可拒绝只会让教练更怀疑。
他站起来，“跑完就能走了？”
“跑完再说。”
张建国带着他走到起跑线。有人递来钉鞋，陈默摆手，“不用，我就穿这双。”
他站定，低头调整站姿。脚掌贴地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支撑感又来了。象是地面轻轻托着他，随时准备推一把。
“预备——”
枪声响起。
他冲出去。
第一步落地轻，第二步发力顺，第三步已经进入节奏。风从耳边划过，跑道在脚下快速后退。他没刻意加速，身体自然往前送。
三十米处开始拉距离。
五十米时呼吸平稳。
最后二十米，他感觉还能再快一点，脚底像被什么推着走。冲线那一刻，教练按下秒表。
全场安静。
张建国低头看表盘，眉头越皱越紧。他翻出手边记录本，对照之前的数据，又抬头看他。
“十二秒整？”
陈默喘了口气，“多少？”
“十二秒整。”教练声音低了，“你没用力？”
“差不多。”
“你知不知道，我们校队最快纪录是多少？”
“不知道。”
“十二秒五，去年省赛拿的。你现在随便一跑，平了纪录？”
陈默没说话。
“再来一次。”教练说，“这次认真跑。”
“太累了。”
“少废话，再跑一趟。”教练语气重了，“你要是真有这水平，别装孙子。要是没本事，刚才也不该跑出这个成绩。”
陈默看着起跑线。他知道不能再藏了。系统带来的变化，已经超出日常掩饰的范围。但他也不想暴露太多。
“行。”他说，“但只跑一次。”
第二次准备就绪。这次他稍微压低重心，手指触地。枪响瞬间，他蹬地而出。
起步比上次快。
十米内就创建了优势。
二十米后节奏完全打开，双腿交替像机械运转，每一步都精准落在最佳发力点。他感觉体内有种力量在流动，不是爆发式的，而是持续不断的推进。
六十米时已经甩开想象中的对手。
九十米冲刺阶段，他咬牙加了一把劲。
冲线。
教练愣住。
过了两秒，他猛地抬头，“十一点八！你他妈跑了十一点八秒！”
旁边几个队员围上来。
“真的假的？”
“我刚看着了，起跑反应也快。”
“他穿的是普通鞋！”
张建国盯着陈默，“你以前到底是谁？体工队退役的？还是哪个省队隐藏身份上学的？”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你这速度，放全国大学生联赛也能进决赛。你告诉我你只是‘偶尔跑步’？”
陈默擦了把汗，“可能最近状态好。”
“状态好能好出两个百分点？你当我是瞎子？”
他抓起记录本，“你给我个解释。不然这事我上报体育部。一个普通学生突然跑出接近一级运动员的水平，你不觉得有问题？”
“有问题也是你们的问题。”陈默声音低了些，“我又没违规。”
“你当然没违规。”教练冷笑，“但你得让我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你推荐的东西都有效？为什么你随便一站就有专业选手的体态？为什么你一跑就破纪录？”
他逼近一步，“你说状态好。那你告诉我，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用了什么东西？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训练方法？”
陈默看着他。
他知道教练不会信任何正常解释。但真相更不可能说出口。
“我没有秘密。”他说。
“没有？”教练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那你看看这个。”
画面里是昨天下午的监控截图。陈默走在操场边缘，鞋底发出微弱绿光。镜头拉近，清淅拍到鞋垫轮廓。
“你穿的那个夜光鞋垫，是我们队禁用款。平台封店之后，市面上不应该还有货。可你不仅买了，还天天穿。而且……”教练滑动屏幕，“你走路的步态，在穿上这双鞋之后，变了。”
他抬眼，“别人看不出，但我看得出来。你的重心移动方式，跟一个月前完全不同。这不是运气，也不是状态。这是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陈默没动。
“所以。”教练声音沉下来，“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是谁？”
操场上风停了。
阳光照在跑道白在线，刺眼。
陈默张嘴，刚要说话，远处传来喊声。
“教练！医务室电话，说刚才调取体检数据，发现陈默的身体指标异常！”
张建国回头，“什么异常？”
“心率静息值四十八，肺活量五千八，肌纤维反应速度超过测试仪器上限！他们说这不象普通人！”
教练缓缓转头，重新看向陈默。
陈默站在原地，手垂在两侧。
他的鞋底还沾着一点泥土，在阳光下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