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全黑。他把智能水杯从快递盒里拿出来，外壳是哑光白，侧面有个小屏幕，显示当前水温。说明书上说，杯子能自动恒温，还能提醒喝水。
他打开水龙头接了半杯水，倒进去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四十二度。他没急着喝，先把杯子放在桌上，翻出记录本，在新品试用栏写下：
手机还停留在购物页面，他顺手点开评论区。很多人说用了几天后感觉精神变好，也有说只是普通保温杯加了个屏幕。他不看这些评价，只关注功能描述是否具体。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水杯，发现里面的水还是温的。昨晚接的水没倒，放了八小时，按理说早该凉透。
他喝了两口，温度刚好。洗漱完背上包出门，把水杯放进双肩包侧袋。
今天课不多，上午一节经济学导论，下午没安排。他打算上完课去图书馆看看数据建模的资料，顺便把田径队的数据分析再优化一下。
教程楼前人来人往。李阳在楼梯口等他。
“你真买了那个水杯？”
“恩。”
“有用吗？”
“不知道，刚用。”
李阳凑近看了看，“看起来挺高级。不过这种东西多半是噱头。”
陈默没反驳。他知道别人不信，也不解释。
上课铃响了，两人走进教室。教授进来后开始讲供需曲线的变化模型。陈默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手里的笔突然滑了一下，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他停下笔，低头看自己的手。
有点轻。
不是麻，也不是抖，而是像手指和笔之间少了点阻力，写字的时候不用太用力就能写清楚。他试着握紧笔，那种感觉还在。
他把笔放下，喝了口水。
水温还是三十九度。
他想起说明书上写的“促进新陈代谢”。可能和这个有关。
下课后他站在走廊喝了大半杯水。李阳去厕所了，没人说话。他看着窗外，楼下操场上有几个学生跑步，脚步声远远传来。
身体状态确实不一样了。
心跳稳，呼吸匀，连站久了都不觉得累。以前这时候会有点困，现在脑子很清楚。
他摸了摸额头，不出汗，也不燥。
回宿舍的路上路过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瓶运动饮料，又买了一包压缩饼干。结帐时老板扫完码说：“学生证有优惠。”
他掏出证件递过去。
老板看了眼，“你是不是上次数学建模初选名单上的？”
“可能是。”
“我们店给前十名学生打八折，长期有效。”老板把折扣打上，“校长办公室发的通知，校报也要登。”
陈默没多问，拿了东西就走。
回到宿舍他打开计算机，先把运动饮料倒进智能水杯。屏幕显示液体进入，温度调整到四十一度。他等了五分钟，喝了一口。
这次的感觉更明显。
喉咙滑，胃里暖，整个人象是被轻轻推了一把，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起来。他打开文档开始整理昨天的数据分析报告，原本需要反复核对的地方，现在一遍就能找出问题。
两小时后，报告改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发现包里的水杯空了。这才过去两个多小时，他平时一天最多喝一杯水，今天已经喝了三杯。
他又接了杯温水，设置提醒间隔为四十分钟。
晚上七点，刘峰发来消息。
【数据弄好了吗？】
【发你邮箱了。】
【我去看了，太牛了！教练说完全说得准每个人的节奏弱点。】
【有用就行。】
【你真是神人。对了，你说换地方买鞋垫，我查了，你买的那家是品牌旗舰店。我们之前团的那家店已经被平台封了。】
【嗯。】
【你还懂这些？】
【碰巧知道。】
【不管怎么说，谢了。队里决定请你吃饭，下周二晚上，老地方烧烤，必须来。】
陈默没立刻答应。他不想太引人注目。
但拒绝太多次反而更显眼。
【行。】
第二天早上起床，他照例喝了一杯温水。走出宿舍楼时感觉脚底特别轻松，象是走路时地面反弹的力道刚刚好，不震膝盖，也不拖步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垫还在发光，绿色微光贴着地砖一闪一闪。
走到教程楼用了十三分钟，全程没喘。
上课时教授提了一个拓展题，班里没人举手。陈默看完题目就明白了思路，举了手。
教授点了他。
他站起来说了两个关键变量和一个简化假设，全班安静了几秒。
教授点点头，“思路清淅，坐下吧。”
坐下后他喝了口水。
杯子显示三十八度。
接下来的半节课，他听得格外专注。每一个公式推导都能跟上，甚至能预判下一步怎么变形。
中午下课，他在食堂打了饭。刚坐下，旁边一桌的学生在聊天。
“你知道金融系那个陈默吗？”
“哪个？”
“就是解出张教授附加题的那个。”
“哦，听说了，建模比赛也进了初选。”
“不止。我表哥在田径队，说他们最近训练方案全是陈默做的数据分析，成绩提升一大截。”
“真的假的？”
“他们教练都惊了，说这不象学生能干出来的事。”
陈默低头吃饭，没抬头。
吃完回宿舍，他把智能水杯洗干净，重新接水。这次用了热水，屏幕显示五十五度，然后自动降温。
他盯着屏幕看数字一点一点往下掉。
三分钟后停在四十二度。
恒温生效了。
他打开电商平台，搜索栏输入“助脑”二字，跳出来一堆产品。他一个个点开看描述。
“脑力激活片，提升专注，连续使用七天效果显著。”
“天然植物提取，无副作用。”
他看了眼价格，不贵，一瓶三十粒，不到一百块。
下单，选次日达。
晚上十点，他准备睡觉。闹钟设在六点，睡前喝了最后一杯水。
躺下后不到三十秒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第一感觉是脑袋干净。
不是清醒，也不是兴奋，而是像脑子里的杂音被关掉了，起床动作自然流畅，没有赖床的惯性拖延。
他穿好鞋，背上包出门。
今天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顺便看看有没有新订单的消息。手工品那边已经交了五十件，赵老师说后续可以走批量合作。
路过操场时，几个田径队员正在训练。刘峰看到他，挥手叫住。
“陈默！”
他走过去。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刘峰盯着他看，“气色太好了。”
“正常吃饭。”
“不可能。你走路的样子都不一样了，像踩在弹簧上。”
陈默没答。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每一步落地都很舒服，膝盖不僵，脚掌受力均匀，象是身体自动调节了重心。
“你真不去试试短跑？”刘峰说，“你这体态，练两天就能进校队。”
“不了。”
“哎，对了，教练想见你一面，当面道谢。”
“不用。”
“你不来，我们都不好交代。”
陈默想了想，“哪天？”
“明天下午四点，器材室。”
“行。”
回去路上他绕去便利店，买了瓶蛋白粉。gg说增强体力恢复，他想试试搭配水杯有没有叠加效果。
冲进水杯里，温度调到四十五度。喝下去后胃里暖，没胀感。
晚上躺在床上，他翻开记录本，在智能水杯那一栏补上效果总结：
刚合上本子，手机响了。
物流通知：脑力激活片已送达，存于楼下智能柜。
他起身下楼。
取回瓶子，拆开包装，倒出一粒。白色小片，无味。
说明书写：每日一粒，餐后服用，七天为一个周期。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七分。
拿水杯接了温水，吞下第一粒。
躺回床上，五分钟后入睡。
第三天早上六点，闹钟响。
他睁眼坐起，脑袋像开机完成的计算机，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刷牙时看着镜子。
眼神亮，脸不浮肿，嘴唇红润。
他穿上鞋，走出门。
阳光照在台阶上，他抬脚迈下去。
那一瞬间，脚底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象是踩在很厚的地毯上，又不象地毯那么软，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回弹，每一步都省力，每一落都安稳。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
普通运动鞋，黑色。
可走起来，就象地面在托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