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收到张教授的回复后，把手机放进口袋。他站在教程楼走廊的窗边，等上课铃响。早晨的阳光照在楼梯口的地砖上，有学生抱着书走过。
这天课程不多，上午两节高数，下午没课。他打算回宿舍睡个午觉，然后继续做手工订单。创业扶持计划通过了，后续要准备材料，时间不能浪费。
第一节课还是张教授的高数。他走进教室时，不少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前排几个学生正在讨论昨晚的作业题，后排有人小声说：“就是他，解法被贴墙上了。”
陈默没在意，坐到昨天的位置。刚放下包，手机震了一下。是李阳发来的消息。
【你真去参加数学建模？】
他回：【可能。】
【牛啊，你都快成风云人物了。】
他没再回。
上课铃响，张教授准时进来。今天他没抱试卷，手里只拿了支笔。讲课节奏比平时慢，重点讲了非线性约束的处理方法。陈默记了些要点，顺手在本子上写下“可结合动态规划优化”。
下课后，他收拾东西准备走。刚起身，门口走进来一个高个子男生，穿运动短裤和训练服，肩膀很宽。他直接走到陈默面前。
“你就是陈默？”
“我是。”
“田径队的，我叫刘峰。”对方说话很直，“听说你数学很强？”
“还行。”
“不是听说你被推荐参加建模比赛吗？我们队里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算点东西。”
陈默没立刻答应。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了解情况。
“什么事？”
“跑步用的数据分析。”刘峰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纸，“我们最近在测队员的步频、落地角度、配速分布。教练想找出最优节奏，但数据太乱，没人理得清。”
陈默接过纸看了看。上面是表格，记录着时间和各项参数，确实杂乱。
“你们用手记的？”
“用手机app录的，导出来就这样。”
“格式有问题，得重新整理。”
“我知道麻烦。”刘峰说，“但我们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听张教授说你思维清楚，就想找你看看能不能弄明白。”
陈默尤豫了一下。他现在的时间很紧，但这件事不算太耗时。而且张教授既然提过他，拒绝得太干脆也不好。
“我可以试试。”他说，“但不一定有用。”
“行，只要你愿意看就行。”刘峰露出笑，“晚上六点，操场边的器材室，我把原始数据拷给你。”
“好。”
下午没课，陈默回了趟宿舍。他先把课题报告备份，然后打开电商平台，浏览最近的gg商品。学习饮料的效果已经验证，护眼灯和助眠枕头也稳定可用。他想找点新的东西试试。
页面滑到一条运动类gg。
“夜光鞋垫，吸收光线三分钟，持续发光八小时。减震防滑，提升夜间跑步安全系数。”
下面还有几条用户评价。
“晚上跑步再也不怕车灯照不到。”
“走路轻快，脚底不累。”
他点开详情页，发现这款鞋垫主打“科技感+实用性”，还附带一个功能描述：“特殊材质能轻微缓解足部压力，适合长时间行走或训练。”
他看了眼时间，下单选择了次日达。
傍晚五点半，他出门去操场。天气有点闷，风不大。路上学生不少，有的拎饭盒，有的骑车回寝室。
器材室在跑道西侧，是一间矮房子，门上挂着锁。他到的时候，刘峰还没来。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刷了会儿新闻。
六点整，刘峰骑着自行车过来，后座绑着一台笔记本计算机。
“带着家伙来了。”他把车停好，开门进屋，“数据在这，全队十个人，三天测试记录。”
他把计算机放在桌上，插上u盘。“都在这里面，csv格式，但字段混了。”
陈默接过u盘，插进计算机。文档夹里有十几个表格，命名混乱，有的按日期，有的按编号。他打开第一个，发现时间戳不对，部分数据缺失。
“你们采集的时候没有统一标准？”
“每个人用的app不一样，有的用手表，有的用手机。”刘峰挠头，“所以才乱。”
陈默点点头。这种问题常见，只要原始数据完整，还能处理。
“我能整理。”他说，“但需要更多背景信息。比如你们想优化什么？速度？耐力？还是减少受伤风险？”
“主要是提高成绩。”刘峰说，“下周有校际对抗赛，教练希望找到每个人的节奏规律。”
“明白了。”陈默把u盘收好，“我今晚处理一下，明天给你初步结果。”
“这么快？”
“数据量不大。”
刘峰笑了，“你真是神人。对了，谢礼不能少，队里有赞助的运动装备，你要什么随便挑。”
“不用。”
“别推辞，我们规矩这样。”
两人走出器材室时，天已经黑了。操场上亮着灯，几组学生在跑步。刘峰指着跑道说：“你看那边，最外道那个穿红背心的，是我们最快的人，百米十一秒二。”
陈默看了一眼。那人跑姿很稳，落地声音清脆。
“他穿的就是那种夜光鞋垫。”刘峰说，“最近流行的，晚上看得见，也轻。”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普通帆布鞋，没特别设计。
回去的路上，他想着数据的事。这类分析他做过不少，本质上是变量筛选和模式识别。只要定义清楚目标，就能建模。
到宿舍后，他洗了把脸，打开计算机开始工作。先清洗数据，统一时间格式，补全缺失值。接着按人员分类，绘制配速曲线和步频变化图。
忙到十一点，初步模型跑出来了。他发现几个规律：大多数人在第二圈开始掉速，且步频波动明显；只有两个人能在全程保持节奏稳定。
他把这些做成图表，附上简要说明，保存为pdf。
刚准备关机，手机响了。是电商平台的物流通知。
“您的订单已送达，存放在宿舍楼下智能柜。”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外面黑了，但他还是决定去取。
穿上外套下楼，空气更闷了。智能柜在宿舍区东侧，他走过去输入取件码，打开柜门。
里面是个小盒子，拆开后是两双黑色鞋垫，表面有淡淡光泽。说明书写着“使用前请在光源下照射三分钟”。
他带回房间，把鞋垫放在台灯下照着。顺手翻出记录本，在新品试用栏写下：
设置闹钟三分钟后提醒。
时间一到，他关灯。鞋垫发出微弱绿光，能看出轮廓。他摸了摸材质，有点软，不象普通海绵。
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他把鞋垫放进运动鞋里。今天第一节 课在另一栋楼，走路要十五分钟。他想试试实际感受。
出门时天刚亮。路上人不多，他走得不快。前五分钟没什么感觉，到了第七分钟，脚底传来一点轻松感，象是踩在稍厚的地垫上。
他低头看了看鞋。看不出变化。
上课路上碰到李阳。
“你这么早？”
“有课。”陈默说。
“脸色不错，昨晚睡得好？”
“还行。”
“对了，听说田径队找你干活？”
“帮他们处理数据。”
“你真是啥都懂。”李阳拍他肩膀，“改天教我怎么变聪明。”
“多睡觉。”
中午下课，他回宿舍吃饭。刚打开外卖，手机响了。是刘峰。
“你在哪？”
“宿舍。”
“快来看操场！出事了！”
语气急。
“怎么了？”
“你来的就知道！赶紧！”
陈默放下筷子，抓起外套就走。
操场上围了一圈人。中间是田径队的成员，围着一个倒地的队员。那人躺在地上，腿抽筋，脸色发白。
刘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双鞋。
看到陈默，他快步走过来。
“你来了。”他声音紧，“小林刚才训练，突然摔倒，脚抽了。”
“什么原因？”
“不知道。”刘峰举起那双鞋，“他穿了新鞋垫，说是夜光的，减震款。”
陈默接过鞋。鞋垫还在发光，绿色的光映在鞋底。
他捏了捏鞋垫。材质比他买的那双硬很多。
“你这鞋垫哪来的？”
“网上团购买的，便宜。”刘峰说，“说是同款。”
陈默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同一款产品，不同店铺价格差很多。他买的那家是品牌直营，这家是第三方卖家。
“你让所有人禁用这个。”他说，“这批货可能有问题。”
“为什么？”
“发光时间太长。”陈默指着鞋垫，“正常材料充三分钟光，撑不过五小时。这都一天了还在亮，不正常。”
刘峰愣住。
“而且质地变了。gg说柔软缓压，这双摸起来象塑料。”
他蹲下，掀开小林的裤腿。小腿肌肉紧绷，脚踝微微肿。
“先送医务室。”他说，“这事得报给体育部。”
刘峰点头，喊人抬担架。
人群散开时，陈默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鞋。
同样的产品，不同的效果。
他知道原因了。
他买的，是gg里的正品。
别人买的，只是名字一样的仿品。
gg说的功效，只在他身上实现。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只有他能真正体验到gg里的生活。
其他人，哪怕买了同样的东西，也可能踩进陷阱。
他把鞋递给刘峰。
“换个地方买。”他说，“别贪便宜。”
转身离开时，操场广播响起。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他没回头。
走到宿舍楼下，手机震动。
平台又推了一条新gg。
“智能水杯，喝水提醒，恒温保鲜，改善代谢。”
他停下脚步。
点开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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