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那双备用鞋从门后拿了出来，轻轻放回柜子。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宿舍楼安静下来，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但都很远。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白天的事得记清楚。王强砸了水晶球，还故意留下假付款截图。可真正的入帐是在清理完摊子后才收到的。这说明对方用了某种方式延迟支付验证。更麻烦的是，原料店发了公告，提到有人仿冒产品。虽然没点名，但意思很明显。
他合上本子，目光落在台灯上。
这盏灯用了两年，底座松动，灯光忽明忽暗。每次看书时间一长，眼睛就发酸，脑袋也跟着胀。以前觉得是熬夜太多，现在想想，可能是环境影响效率。
他掏出手机，在购物软件里输入“护眼灯”。
页面跳出来一堆推荐。有宣传无频闪的，有说防蓝光的，还有标榜能提升专注力的。他一条条往下看，最后停在一个白色圆盘形的灯上。gg写着：采用自然光仿真技术，连续使用一周，疲劳感下降百分之七十，注意力集中时长增加两倍。
价格不便宜，三百多。
但他记得这牌子。之前刷视频时看到过测评，不少人说晚上用它学习，第二天精神明显不一样。现在自己需要稳定状态，不能再靠硬撑。
他点了购买，选了极速配送。
第二天下午，快递送到了宿舍楼下。
他签收后带回房间，拆开包装。灯身是哑光白，支架可以自由调节角度。接通电源后，灯光洒在桌面上，颜色偏暖，不刺眼。
他顺手柄旧灯移到旁边，开始组装说明书上的配件。有个小遥控器，能调亮度和色温。他还发现底部有个隐藏按钮，按下去会亮起一圈蓝灯，应该是夜间模式。
装好后，他打开课本，翻开昨晚没看完的章节。
文本清淅，视线不再飘忽。看了一会儿，眼皮没有以往那种沉重感。反而越读越清醒。原本需要反复读两三遍才能理解的内容，现在一遍就能抓住重点。
他试了半小时，停下来看表。
时间比预估快了近一半。而且脑子不闷，思路一直在线。
他记下感受：灯光柔和，视觉负担减轻，阅读速度提升明显。
接下来几天，他调整作息，每晚固定用这盏灯学习两个完整时段。中间只休息十分钟。奇怪的是，以前这个时候总会分心，不是想喝水就是想刷手机。现在不会。注意力像被什么东西稳住了一样，任务没完成就不愿意停。
期中考试前一周，老师划了重点范围。一共五章内容，往年学生至少要花三天才能过完一遍。
陈默下午六点开始复习，开灯，调到标准学习模式。
四小时后，五章全部看完，重点标注完毕。他还做了两套往年真题，正确率八十五以上。
他关掉灯，揉了揉眼睛。没有干涩，也没有胀痛。只有轻微的疲惫，象是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第二天早上，他在食堂碰到同班的刘涛。
“你昨晚几点睡的？”刘涛端着餐盘坐下，眼圈发黑，“我十一点躺下的，今天起来脑子还是浆糊。”
“差不多时间。”陈默喝了口粥。
“不可能。”刘涛摇头，“你昨天肯定又偷偷补进度了。我听说有人用那个新出的护眼灯，说开了挂一样，是不是你？”
“哪个灯？”
“就那个带蓝环的，gg吹得神乎其神的那个。”
陈默没说话，低头吃饭。
刘涛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别告诉我你没买。你最近作业交得又快又好，连老张都夸你状态回升。”
“可能是最近睡得早。”
“拉倒吧。”刘涛冷笑一声，“全班就你一个人突然开窍，别人背一章要两小时，你一小时能弄三章？当我们都瞎？”
陈默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我想考好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涛语气缓了点，“但你也太离谱了。上周我还看你写个案例分析憋半天，这周直接提前交卷？谁信啊。”
“信不信是你的事。”陈默站起身，把餐盘收走，“我只知道我现在学得进去。”
回到宿舍，他打开计算机，登录学习平台。。
他关掉弹窗，打开小本子，在“护眼灯”条目下补充记录：
- 连续使用第五天，深度阅读能力显著增强
- 分心次数减少至每日不足三次
- 记忆留存率提高，隔夜仍能复述主要内容
写完后，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二十分。
他重新打开灯，调到最高亮度档。
这次他决定挑战更难的任务——啃一本专业参考书。这本书他之前尝试过两次，每次都卡在第三章就放弃。内容枯燥，术语密集，根本看不进去。
今晚不同。
翻开第一页，句子自动在脑子里形成画面。概念之间的关联慢慢浮现。他一边读一边做笔记，不知不觉写了满满六页纸。
中途手机响了一下。是银行扣款提醒，订阅服务到期自动续费。
他看了一眼，继续写。
九点半，整本书精读完成，框架图也画好了。他伸了个懒腰，感觉不到累。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默！”是隔壁宿舍的声音，“你们班那个王强在楼下贴告示，说有人卖劣质手工皂，导致顾客皮肤过敏，还配了照片！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没急着开门。
而是先拉开抽屉，确认小本子在里面。然后拿起手机，检查订单记录。所有发货信息都真实可查，客户反馈也都保存着。
他穿上鞋，开门走出去。
走廊灯光昏黄，楼梯间很安静。
他一步步往下走，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看书的内容。那些复杂的模型竟然还能回忆起来，一个都没丢。
走到一楼大厅，他看见公告栏前围着几个人。
王强站在边上，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正跟人说话。见他过来，声音立刻提高：“来了？正好！有人举报你卖的茶树皂有问题，用户脸部红肿，现在已经去医院了！你敢不敢出来解释？”
陈默走近，扫了眼贴在墙上的照片。是一块黄色皂体，表面有裂纹。下面写着“疑似陈默自制劣质品流入市场”。
“这是你做的？”他问。
“我不做这种东西。”王强撇嘴，“但我得为同学安全发声。你一个学生，没资质没许可，私自生产销售，本来就不合规。现在出了事，还想装没事人？”
“你说有人过敏。”陈默看着他，“医院记录呢？病人名字呢？就诊号呢？”
“人家不想曝光隐私。”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卖的？”
“大家都看得出来！香味、包装、连标签字体都一样！”
“字体是系统默认的。”陈默平静地说，“你要是真关心同学健康，应该先核实来源。而不是随便贴张图就定罪。”
周围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王强脸色变了变，猛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行，你不认是吧？那这个你怎么说？市监局投诉受理编号我已经拿到了，明天就会有人来查你摊位！你最好准备好进货凭证，不然等着被封吧！”
陈默盯着那张纸。
上面确实有一串编号，格式正确。但落款单位的印章颜色偏浅，边缘模糊。象是扫描件二次打印的结果。
他没拆穿。
只是说：“你要举报，我不拦。但请记住，造谣也要负法律责任。”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原料供应商“手工皂坊-小z”：
【刚接到电话，有人用你的名义订购了一批货，留的是假地址。我们没发，但对方坚持说是你授意的】
陈默停下脚步。
他站在楼梯拐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回复：
【发我对方账号和聊天记录】
对方很快回传截图。
下单人昵称叫“追风少年”，头象是空白头像。对话中，那人说自己是陈默朋友，代为采购，要求开具个人发票，项目写“教程实验材料”。
陈默保存图片，打开流览器。
他新建文档，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按时间线列出来：
- 王强故意破坏展品
- 原料店出现仿冒警告
- 有人冒用身份下单
- 现在又爆出“质量问题”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系统性地抹黑他。
他关掉计算机，抬头看向窗外。
楼下路灯下，一个穿灰外套的人正站在树边，低头看手机。
位置和昨晚一样。
陈默没拉窗帘。
他坐回桌前，打开护眼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的视线变得异常清淅。
他翻开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
拿起笔，写下三个字：
“反击计划”